又有幾個接待員從大廳裡跑出來，排成一排，跪在張浩面前。
膝蓋著地的聲音很輕，噗噗噗的，像雨點落在泥土上。他們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陳念己經走進大廳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，看見張浩站在他們面前，看見張浩的女伴站在旁邊、嘴角又開始帶上笑。
他的眉頭皺得更深，轉回頭，看著前方。
小七也回頭看了一眼，嘴巴微微張著，表情介於困惑和好奇之間、
她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要跪下，不明白那個男人為什麼要發火。
陳念拍了拍她的頭。
“別看了。”
她的頭被他拍得歪了一下，轉回去，看著前方。
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攥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伊蓮娜走在他們後面，表情倒是沒有任何變化。
這種情景，她見得太多了。
每一次商會晚宴，都會有人跪下，都會有人站著，都會有人發火，都會有人哭泣。
她從小就在這樣的氛圍中被培養，己經習慣了那些冰冷的規矩。
大廳比陳念想象的大。
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下來，一層一層的，像倒懸的瀑布，光芒碎成千萬片，灑在每個人的肩上。
穿禮服的男人女人端著酒杯，三五成群地站著。
空氣裡有香檳的氣味、鮮花的氣味、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上流社會的、冷淡而昂貴的味道。
陳國棟站在人群中間，被七八個人圍著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掛著那種他在生意場上打磨了幾十年的笑。
他看見陳念進來，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，那些人散了。
他走過來，拍了拍陳唸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不錯，不愧是我兒子。這外貌，跟我年輕時有得一比。”
陳念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他又轉頭看小七，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裙子，點了點頭。
“這老婆找得也好，跟你媽年輕時一樣漂亮。”
小七的臉紅了，低下頭，手指攥著陳唸的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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