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跑出院子，主院的走廊裡空蕩蕩的，只有牆上那些幾百萬幾千萬的畫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她又往前跑了兩步，站在走廊中間，左右張望，像一隻被主人丟在陌生街頭的狗，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。
另一邊，陳念正貼著牆根，一步一步地往走廊另一頭挪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音，怕被老太太和管家聽見。
走廊拐過去就是樓梯，下了樓梯就是花園，到了花園繞一圈就能回院子。
他可以在小七還沒發現他失蹤之前，若無其事地推開院門，走進客廳，說一句“剛才工作得太煩躁了，就從書房的窗戶翻出去，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”。
然後在她狐疑的目光中端起那碗己經涼了的湯，喝下去，誇一句“好喝”。
完美。
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音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，老太太房間的門開了。
他的身體僵住了。
管家推著輪椅從門裡出來，老太太坐在輪椅上，腿上蓋著那條舊薄毯，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。
他不能讓他們看見他。
他自己尷尬倒是沒什麼，主要是怕他們尷尬。
那兩個老人，一個七十多歲，一個六十多歲，加在一起快一百五十歲。
剛才還在房間裡商量著怎麼半夜潛入他的院子偷避孕套，現在出門就撞見他在門口偷聽。
那畫面太美，他不敢想。
老太太的心臟病雖然是裝的，萬一真被嚇出病來，他良心上也過不去。
他側身一閃，推開了旁邊房間的門，閃了進去，關上門。
輪椅從走廊上過去了。
陳念靠在門板上，撥出一口氣，然後他轉過身一看，呆住了。
房間裡西張單人床，兩兩相對，鋪著白色的床單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每張床的枕頭旁邊都放著一個小小的布偶，有的是兔子，有的是小熊。
很明顯，這是女傭寢室。
他不小心闖了進來。
他轉身擰門把手，發現擰不動。
加大力度擰，還是擰不動。
他低頭看了一下鎖孔，不是鎖芯壞了，是門從外面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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