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是為了陸家。”
他首起身：
“如果我不這麼做，陸家會進一步衰敗。”
他看著鏡子裡的老人，老人的眼睛也看著他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鏡面裡交匯，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抵在一起。
“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。”
“宋氏己經元氣大傷。只需要一些時日，我就可以跟張氏一併把宋氏吞下。”
陸老爺子冷笑了一聲，那聲笑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“宋氏敗了之後呢？張氏怎麼辦？陳氏怎麼辦？”
他頓了一下：
“你這次偷襲陳氏，沒有成功。
你就不怕他們報復？還有張氏，你當真以為他們是認真跟你合作的？”
陸明垂下眼皮，沉默了一瞬，再抬起來的時候，眼裡閃著光。
“孫子自然沒有那麼天真。只是陸氏太需要一次成功了。”
“我不得不帶著陸氏一搏。”
陸老爺子看著鏡子裡的孫子，看了很久。
年輕，沉穩，狠得下心，孝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了。
也許他錯了，也許陸家真的需要一個這樣的人來掌舵，也許他的保守才是陸家這些年一步步走向衰敗的原因。
他嘆了口氣。
“不要太看低宋予知那個女人。”
陸明又磕了一個頭。“會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，腳步聲穿過院子，一道門，兩道門，三道門，越來越遠，最後被夜色吞沒了。
陸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頭髮全白了，臉上全是皺紋，背佝僂著，像一把被壓彎了的弓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鏡子裡那張臉，鏡子裡的老人也抬起手，摸了摸他。
他一陣苦笑，終究是歲月不饒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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