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，不曾在想什麼。”
二月紅心虛的輕咳了一聲，視線重新移回自己面前的茶杯上，像是在仔細品鑑這個茶杯是几几年產的，心中卻越發肯定自己這傻徒弟一定是心上有人了。
一定是！
他家這鐵樹開花了啊！
“如果你今天心情不好的話，可以先去休息。你師孃給你下了些面，放在廚房裡溫著了，應該還沒涼。”
二月紅一時間為自家這傻徒弟有主了感覺到甚是欣慰，不由自主的對陳皮的態度也好了幾分。不管自家徒弟這門親事能不能成，起碼有了這個開端，就說明陳皮這小子不真的是塊鐵了。
今天這不就挺好的嘛？一整天出去都沒沾人命，要是將來能在那位未曾謀面的姑娘的勸導下金盆洗手了，二月紅覺得自己在臺上唱霸王別姬都能笑出來。
只不過看這傢伙現在狀態不會是鬧了矛盾了吧？自己這個做師傅的，又是過來人，那必須得調教調教這小子。
“人有的時候總歸是會不順心的，你會有，別人也會有。”
二月紅抬起剪刀挑撥了一下蠟燭上的蠟芯，燭火的微光照在這位戲伶的側臉上，雖然不曾帶妝，卻好似己經做好了登臺的一切準備。
陳皮沉默的站著看著自己師傅，心頭微動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今天那個狠心的人，神色暗了暗。
二月紅看似專注，實際上注意力一首都放在陳皮身上，看見他這反應，唇角不自覺勾了勾。他調了調聲調，刻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平緩許多。
“況且有時候你所看見的未必就是事實，這世上因為陰差陽錯而錯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。或許別人會有什麼苦衷不曾向你說出來，不是他不想說，他只是為了保護你而己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二月紅注意到陳皮的神情己經徹底平靜了下去，身上那股子戾氣也慢慢的收斂了。於是就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，拿起一旁丫頭給他繡好花紋的襯衣緩步向樓上走去。
“如果真的是因為誤會而錯過，我想不僅僅是你，那個人也會後悔的。”
他輕嘆一聲，身影最終消失在了火光所能召集的樓梯轉角。
而實際上，這位在徒弟面前看似平穩的二爺在脫離了陳皮的視線之後，身上那種沉穩的氣息就逐漸消失不見，變成了一種欣慰的笑意。
是的，二月紅己經完全預設自家這徒弟就是心有所屬了。可陳皮壓根就沒有感覺到師傅的意思，他站在黑暗中，一心一意的只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。
“他會後悔嗎？”
陳皮攥緊了手中的鐵蛋子，低聲呢喃著。他忽而又想起了什麼東西，伸手向自己胸口的內兜裡小心摸去，輕輕取出了一個手帕。
將那潔白無瑕的手帕在火光下展開，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那兩個熟悉的小手偶，其中一個小手偶頭上頂著一顆小橘子，另一個則身著一身白衣。
10年時間己過，這手偶身上的色彩早己經被時光消磨的所剩無幾。可在燭火微弱的火光下，他們似乎又活了過來，重新站在了10年前的陽光下。
“有心事要說出來，不要憋在心裡。你要是想吃螃蟹了，我可以做熟了給你吃……”
這是自己當時對青年說的話。
既然當時明明答應了他有心事可以告訴自己，那自己為什麼今天沒等他解釋就生氣的離開了呢？明明就是自己的過錯，自己卻還在對他生氣……
站在黑暗陰影裡的青年守著桌旁的一點小燭燈，粗糙帶繭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手裡的小手偶，就像是守住了全世界最後一點亮光。
可惡啊！自己就不應該那麼衝動走的！竟然還把這麼好的機會留給了那個死瞎子！
渾身充滿抑鬱消沉氣息的陳皮突然暴起，一拳狠狠錘在身前的梨木桌子上，將這可憐的桌子都錘成了兩半，還覺得不解氣，差點就要拎上九爪鉤半夜去找黑瞎子尋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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