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一片亂糟糟的，坐在房間裡的張海客卻只是閒適的靠在椅背上，手邊放著半個沒削完的蘋果，笑著和躺在床上滿頭白髮的人嘮嗑。
那個蘋果他沒有繼續削，因為他知道面前人根本撐不到他把蘋果削完。
“得虧是我現在沒相機，不然我100%把你現在這樣子拍下來，到時候貼你墳頭上當遺照，再給你墳頭草全都剪成20cm高。”
張海客調笑著，伸手撥了撥火堆裡面的火，讓這房間裡的溫度又上去些。他調完溫度又去摸床上人的體溫，現在還是滾燙，但很快就要徹底涼了。
躺在床上兩天，意識一首都是模模糊糊的張海寄這個時候竟然難得的給了他反應，撐著身子艱難的從床上坐了起來，伸手虛空給了驚訝的張海客一巴掌。
“我可去你的吧！蘋果削一半不削了就算了，現在竟然還想剪我的墳頭草，我偏要讓他們就長19cm高，氣死你丫的下來給我陪葬！咳咳咳……”
張海寄看著是怒氣衝衝的回了張海客幾句，但語氣的末尾卻帶著虛弱，明顯只是在強撐著身體，話到句末就己經撐不住變成了咳嗽。
迴光返照啊……
張海客連忙扶了他一把，從桌上放著的熱水中倒了點出來給他灌下去。一抬頭，才發現這人看著的不是自己，而是首勾勾盯著門的方向。
“你小子看啥呢？咋了？想要用這房門給你當棺材板？那我試試能不能給你要走。”
“滾！咳咳……我就想要你給我陪葬，行不行？”
張海寄靠在床邊回了張海客的話，視線卻一點要收回來的意思都沒有，仍然首勾勾看著房門的方向。
對於他的身體突然之間就衰老到這個程度的情況，張海寄覺得正常的自己應該是驚愕且惶恐的，可出他自己意料的是，這一回的他十分平靜。
冥冥之中，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東西，那就是他該死了。他這一條被白哥撿回來的命，現在又重新還回去了。
也挺好的不是嗎？白哥不用愁天天有個煩人的傢伙跟著自己了。
就是有點可惜啊……
那人，自己沒能見上最後一面了……
要再撐一會嗎？
算了。
視線越來越模糊，那道房門的影子也成了一片棕色的幻影。張海寄感覺自己的眼皮重的像是千斤在墜著，身體上那種乏力感不見了，反而感覺很輕。
要不要再撐一會呢？
可是，累了，那算了吧，不等了。
反正……
床頭的人眼睛徹底閉上，握在張海客手裡的手滑落下去，呼吸在一次清淺的起伏後化作虛無。
那人也不會回來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