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傢伙窩在床上睡得正香,被子早就被踢到床尾,皺成一團堆在那兒。
江茶一條腿壓在被子上,另一條腿毫無形象地掛在床沿,睡衣捲上去,露出一小截細白的腰。
紀淮延慢慢走近,在床邊站定。
小孩整張臉陷在枕頭裡,臉頰的肉被枕頭擠得微微嘟起來,泛著淺淺的紅暈。
嘴唇微微張開,泛著一點水光,嘴角還沾著一點沒舔乾淨的糖漬,亮晶晶的。
好乖。
紀淮延彎下腰,伸手輕輕將那根棒棒糖抽了出來,把皺成一團的被子扯出來蓋嚴實,又仔仔細細掖好了被角。
江茶整個人被裹成一個規規矩矩的被子卷,只露出那顆毛茸茸的腦袋。
紀淮延悄無聲息地揚了揚唇,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間。
走廊裡空蕩蕩的,只有一盞壞了的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。
紀淮延摸出手機,發了一條訊息出去。
【城西如意旅館203,安排幾個人,保護好他,別讓他發現。】
——
時宴的車開到半路,手機又響了。
他接起來,那邊傳來紀南樹發虛的聲音:“時宴哥,那個……我哥這邊沒事了,你、你不用來了。”
時宴眉頭一擰:“什麼意思?”
“就、就是搞錯了,工人沒鬧事,是我哥的助理說錯了……”紀南樹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幾乎聽不見。
時宴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他離開家前,時榆正坐在餐桌前低頭喝粥,聽說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,朝自己眨巴眨巴眼睛,露出一個乖巧無辜的表情,點頭說好。
那個表情太乖了,乖得不對勁。
“紀南樹。”時宴的聲音冷下來,“小榆讓你給我打的電話?”
那邊沉默了三秒,然後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忙音。
紀南樹把電話掛了。
時宴猛地一打方向盤,整輛車在路上甩了個尾,油門踩到底掉頭往回衝。
車停在時家門口,他推開車門衝下去,跑上樓一把推開時榆的房門。
房間裡空無一人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枕頭端正地放在床頭,床頭櫃上還放著時宴昨晚送來的那杯牛奶。
時宴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,轉身衝下樓,然而找遍了全家都沒發現時榆的身影。
時宴徹底慌了,那種慌亂從心臟蔓延到四肢,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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