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時叔讓他來找我補習那天。”
時宴的火氣蹭地一下竄了上來。
“你既然這麼早就知道,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紀淮延頗為嘲諷地嗤笑了一聲。
“告訴你?”他反問,語氣輕飄飄的,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,“憑什麼告訴你?”
“你是時榆的親哥哥,每天跟他朝夕相處,同處一個屋簷下。”
“你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認不出來,你想讓我告訴你什麼?”
時宴啞口無言,嘴唇控制不住地顫了顫,然而紀淮延卻沒停下來。
“以前你親弟弟受欺負的時候你視若無睹,現在另一個性格明顯不同的小孩在你身邊整整待了兩個月,你楞是一點都沒懷疑過,現在質問我為什麼沒告訴你?”
時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想反駁說不是那樣的,他其實很早就覺得不對勁,他也懷疑過——可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因為紀淮延說的是事實。
這兩個月,他只覺得弟弟變了,變得性格更好了,更讓人喜歡了,他高興還來不及,哪裡會想到那根本就不是他弟弟。
紀淮延輕笑一聲,繼續冷嘲熱諷道:“再說了,就算我告訴你,你能做什麼?你能給他什麼?你只會像現在這樣——”
他頓了頓,再次淡淡瞥了一眼後視鏡,目光落在時宴那張還印著巴掌印的臉上。
“只會像現在這樣,把他嚇跑。”
——
江茶一覺醒來的時候,已經在返回京城的私人飛機上了。
飛機很快落地,江茶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兩個男人帶上車,直到車停在時家門口,他都沒真正緩過神來。
江茶盯著車窗外那扇熟悉的大門,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這扇門他這兩個月進進出出過無數次,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腿軟。
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時榆是否在裡面!
時宴繞到他這邊拉開車門,緊緊握住江茶的手把他牽了出來。
紀淮延從另一側下車,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,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江茶身上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夜色裡看不分明。
四周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。
就在這時,一個歡快的聲音從旁邊炸開。
“小榆——!”
江茶僵硬地轉過頭,看見紀南樹從隔壁紀淮延家裡衝了出來,一邊跑一邊朝他揮手,跑得頭髮都飛起來,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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