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,我們是不是該算算賬了?”
江茶心裡一驚,猛地抬起頭對上紀淮延那雙眼睛,那雙眼睛裡的溫柔還在,但底下好像藏著什麼東西,沈沈的,讓他有點發慌。
“算、算什麼賬啊?”江茶的聲音有點飄,目光也開始躲閃,不敢直視那雙眼睛。
“江小茶。”紀淮延叫了他一聲,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聽得江茶心尖一顫。
“是誰答應我乖乖在家裡等著的?”
“是誰說相信我,把這件事交給我處理?”
江茶低下頭,盯著自己被子裡絞成一團的手指。
“是誰明知道那是陷阱,還要硬往裡面闖?還把自己送出去,想用自己的命換別人的命?”
江茶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為自己辯解,想說當時情況緊急他沒辦法,紀南樹是無辜的他不能不管,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因為紀淮延說的是事實。
他答應過會乖乖等著,他答應過會相信紀淮延,不擅自行動。
可他還是跑了,還是把自己送進了那個明知道是陷阱的地方,決定用自己的命去賭紀南樹的一線生機。
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江茶自己急促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聽到紀淮延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明顯比剛才更嚴肅了。
“小茶,你看著我。”
江茶慢慢抬起頭,對上那雙深沈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。”紀淮延柔聲道,“你覺得南樹是無辜的,你覺得這件事因你而起應該由你去解決,你覺得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很值得。”
紀淮延伸出手,輕輕捧住江茶的臉,拇指在他臉頰上蹭了蹭,繼續輕聲道:“但你知道嗎?”
“在我眼裡,沒有人比你的命更重要。”
“所以,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,都要告訴我好嗎,試著相信我,不要總是一個人去冒險,不要再讓自己身處險境了,好不好?”
江茶的眼眶忽然很酸很酸。
從小到大,好像從來沒有任何人把他當成最重要的人。
那些年他聽過最多的話是“沒人要的孩子”,是“拖油瓶”,是“能活下來就不錯了”。
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也可以被這樣認真地對待,也可以成為某個人心裡最重要的存在。
他的鼻子酸了,眼眶紅了,喉嚨裡堵著一團說不清的東西,好半天才悶悶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紀淮延笑了笑,“但是該算的賬還是得算,不聽話的小孩是要受到懲罰的。”
江茶楞了一下,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,紀淮延又湊近了些,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。
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,酥酥麻麻的,紀淮延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慢悠悠說道:
”……罰懲的話聽不正真是才麼什,道知你讓會我,了好你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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