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星和這才回過神來,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太漂亮了。”
江茶楞了一下,然後高高仰起脖子,嘴角翹得老高。
“我當然漂亮啦。”他理直氣壯地說,“你第一天知道?”
程星和沒忍住笑了。
他沒有反駁,只是安靜地看著面前這個渾身上下都在發光的小孩,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——
不是第一天知道,但每一次看到,都覺得比上一次更漂亮。
——
宴會大廳被璀璨的水晶燈照得通明。
時柏崇站在主位,江茶站在他身邊,領結系得端端正正,頭髮被時榆仔細梳理過,像一顆被擦拭乾淨的珍珠,從裡到外都透著光。
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,時柏崇清了清嗓子微笑著開口。
“今天請大家來,是要宣佈一件事,我時家失散多年的孩子,今天終於找回來了。”
他低下頭看了江茶一眼,那目光裡翻湧著太多東西,最終全部化成了嘴角一個溫和的弧度。
“這是江茶,我的兒子,時榆的雙胞胎弟弟。”
時柏崇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,他向在場的每一位賓客宣佈江茶是時家失散多年的小兒子,從今天起正式認祖歸宗。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,緊緊握著江茶的手,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,這個孩子是他時柏崇的兒子。
是他虧欠了十八年、從今往後要用餘生去彌補的骨肉至親。
“小茶,歡迎回家,這些年虧欠你的,爸後半輩子慢慢還。”
江茶站在燈光下,垂著腦袋盯著時柏崇握著自己的那隻手,那隻手很大很溫暖,和他想象中父親的手一模一樣。
他小時候在孤兒院裡無數次想象過被這樣一雙手牽住是什麼感覺,想象過這雙手會不會在他摔倒的時候把他扶起來,會不會在他害怕的時候輕輕拍他的背。
那些想象在漫長的十八年裡漸漸褪色,變成一道結了痂的疤,他原本以為那層痂早就厚得什麼都戳不破了。
可此刻那隻手的溫度順著皮膚一路燒上來,燒得他眼眶發酸,差點在大庭廣眾之下掉下眼淚。
雷鳴般的掌聲在大廳裡響起,賓客們紛紛舉杯,目光落在那張年輕又漂亮的臉上的時候有好奇有探究,有不動聲色的打量,也有真心實意的祝福。
晚宴期間,時柏崇帶著江茶和時榆穿梭在賓客之間,這個叔叔那個伯伯,這個總那個董,每個人都要寒暄幾句,每個人都有一套客套話要說。
江茶臉上已經笑僵了,在心裡叫苦不疊,豪門少爺真不是人當的,這種日子過一天就夠夠的,也不知道時榆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時榆早就看出江茶從最開始的興致勃勃慢慢變成勉力維持,眼睛也開始往大廳角落裡那排自助甜點的方向飄。
時榆彎了彎嘴角,趁著時柏崇正跟一位合作物件聊天的間隙,輕輕捏了捏江茶的手,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“去歇會兒,這邊我來應付”。
江茶如蒙大赦,差點沒當場歡撥出來,他朝時榆投過去一個感激涕零的眼神,轉身就腳底抹油往甜點區溜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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