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機撥了紀淮延的號碼,聽筒裡傳來的是關機的提示音,他又撥了溫硯的號碼,溫硯接得很快,但說紀總剛才說去拿個東西就沒回來過。
時宴掛了電話站在原地,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目光無意識地往窗外掃了一眼——後院的方向,好像有什麼聲音。
那聲音被大廳裡的音樂和喧鬧聲蓋得嚴嚴實實,如果不是時宴此刻正好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,根本不可能聽見。
他推開窗戶探出頭去,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,那聲音更清楚了一些,是重物撞擊的悶響,夾雜著壓抑的喘息聲。
時宴臉色一變,迅速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梯,穿過那條通往側門的走廊,推開了那扇通往後院的玻璃門。
後院的花園燈亮著幾盞,昏黃的光線把那些修剪整齊的灌木叢照出長長的影子。
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混在夜風裡若有若無。
時宴順著那股味道焦急地往前走,繞過一叢冬青,眼前的畫面讓他整個人怔在了原地。
紀淮延赤手空拳將一個男人死死摁在地上,那個人的臉被壓在碎石地面上,金邊眼鏡歪歪斜斜,鏡片碎了一片,嘴角淌著血,狼狽得像一條喪家犬。
竟然是已經消失了很久的柯景川!
此刻的柯景川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蛇一樣趴在地上,雙手被紀淮延反剪在身後,根本動彈不得。
可是紀淮延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他那件黑色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到了哪裡,白襯衫的左邊袖子從肩膀到手肘的位置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布料被鮮血浸透,觸目驚心的紅。
血從傷口裡不斷湧出來,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,在他腳邊的碎石地上匯成一小攤暗色的水窪。
但紀淮延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,膝蓋死死壓著柯景川的後背,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,另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勺,把人整張臉都碾進碎石裡。
時宴終於回過神來衝了上去,紀淮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眼睛在昏黃的路燈下紅得嚇人,裡面的狠厲和殺意讓時宴這種見慣了風浪的人都心裡一緊。
“幫忙。”紀淮延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“他袖子裡還有一把刀。”
時宴二話沒說蹲下去,抓住柯景川另一隻還在掙扎的手腕,那隻袖口裡果然滑出一把細長的泛著冷光的刀刃。
時宴把刀踢到遠處,又扯下柯景川腰間的皮帶把他兩隻手腕捆在一起,直到確認這個人徹底動彈不得了才鬆開手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氣。
“怎麼回事?”時宴盯著紀淮延那條還在流血的手臂,眉頭擰成一個死結,“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?你的人呢?”
紀淮延從柯景川身上翻下來,靠在最近的樹幹上,呼吸很重,但聲音還是穩的:“出來拿個東西,路過這邊看見有人鬼鬼祟祟的。”
他頓了頓,偏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死狗一樣的柯景川,嘴角彎起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。
“沒想到是老熟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