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?”林玉只覺耳邊轟然一響,彷彿整個古墓的石壁都在迴盪著這句大逆不道的話語。
她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,再由青轉白,一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盛滿了驚濤駭浪,痛心與難以置信如同兩把尖刀,狠狠剜著她的心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悉心教導、視若己出的弟子,竟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。
“我說,我要離開古墓!”李莫愁迎著她的目光,沒有絲毫退縮。
反而將頭揚得更高,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。
“從今往後,我李莫愁,與古墓派恩斷義絕!”
“恩斷義絕”西個字,如同西塊巨石,重重砸在林玉的心頭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話音落下,李莫愁猛地轉過身,那一身素白的古墓派弟子服在搖曳的燭火下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。
她不再看林玉一眼,彷彿身後的一切,包括養育她多年的師門,都己是無關緊要的塵埃。
她決絕地朝著古墓那幽深黑暗的出口走去,步伐堅定,沒有一絲猶豫。
林玉僵立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,那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通道的陰影中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與失望湧上心頭,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,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似乎想抓住什麼,想抓住那個即將遠去的弟子,想抓住那段逝去的師徒情誼,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。
那雙曾經充滿智慧與威嚴的眼眸,此刻充滿了深深的失望、徹骨的痛心,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力感。
她輸了,輸給了那個叫陸展元的男人,輸給了莫愁那顆被情愛矇蔽的心。
“孽障……真是個孽障啊……”林玉低聲喃喃,聲音嘶啞乾澀,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蒼涼。
長明燭火在她身後靜靜燃燒,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,孤獨而蕭索,彷彿亙古以來就在那裡,見證了無數的悲歡離合。
就在這時,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側後方傳來。
李滄海抱著睡得正酣的小龍女,從一個拐角之處轉了出來。
“怎麼樣?我就說吧!”李滄海走上前,輕聲道,“莫愁的性子,外冷內熱,一旦認定了一件事,尤其是感情,就如飛蛾撲火般執拗。”
“你越是強硬阻攔,越是能激起她的逆反心理。”
林玉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,看向李滄海,聲音沙啞地長嘆了一口氣:“或許……或許你說得對。”
“只是,這代價……太大了。”她指的不僅是莫愁與師門的決裂,更是擔心莫愁未來的安危。
江湖險惡,人心叵測,莫愁心思單純,如何能應付?
李滄海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以示安慰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:“放心吧,林掌門,那陸展元,我己暗中觀察過許久。”
“我能肯定,陸展元並非良人,他對莫愁,恐怕並非真心喜歡,更多的是一時的新鮮感,或是看中了莫愁的幾分姿色與古墓派的名頭。”
“路遙知馬力,日久見人心,他遲早會露出他的真面目!”
林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,又迅速黯淡下去:“希望如此吧……只是莫愁她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