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能親手打造出一件合用的器物,也是一樁美事,還望各位師傅不吝賜教。”
他語氣誠懇,眼神堅定,不似作偽。
王鐵牛與其他幾名鐵匠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和困惑。
教公子爺打鐵?這要是沒教好,或者讓公子爺累著傷著了,他們可擔待不起。
可是,葉公子親自開口,言辭懇切,他們又怎好拒絕?
最終,王鐵牛一咬牙,心想葉公子既然有此雅興,自己便盡心盡力教導便是,出了問題再說。
他挺起胸膛,抱拳道:“既然公子如此有興致,我王鐵牛要是再推辭,就顯得不識抬舉了!”
“只是這打鐵的辛苦,還請公子做好準備!”
葉楓心中一喜,連忙拱手:“諸位儘管交!辛苦不怕,我扛得住。”
“好!夠爽快!”王鐵牛見葉楓如此,也來了精神,“那公子,咱們就從最基礎的開始,您看,”
他指向熊熊燃燒的火爐,“這第一步,就是要學會燒火,掌控火候。”
“不同的鐵料,需要的火候也不同,是‘文火慢燉’還是‘烈火烹油’,全看經驗。來,公子,您先試試添柴,感受一下這爐子的脾氣。”
說著,王鐵牛遞給葉楓一把長長的鐵鉗。
葉楓接過鐵鉗,雖然有些生疏,但還是依言走到爐邊,小心翼翼地將煤炭添入爐中。
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,烤得他臉上火辣辣的。
王鐵牛在一旁指點:“對,就這樣,別急,慢慢添,讓火苗均勻地燒起來,不要讓火星濺出來……”
另一位年長些的鐵匠則取來一塊相對柔軟的熟鐵坯,用鐵鉗夾著,放在爐中最旺的地方,道:“葉公子,您先看著,等這塊鐵燒到通體橙紅,微微發白,就是可以鍛打的火候了。”
葉楓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爐火,那跳躍的橘紅色火焰彷彿擁有生命一般,舔舐著爐中待鍛的鐵塊。
他微閉雙眼,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,那溫度不再是單純的灼熱,而是像一種語言,訴說著鐵塊內部結構的變化。
汗水早己浸溼了他額前的碎髮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滿是鐵屑的地上,瞬間蒸發,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
他卻渾然不覺,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爐與鐵之上,彷彿要將這熔爐的奧秘,一絲一縷地吸入腦海。
王鐵牛,這位經驗豐富的老鐵匠,身材魁梧如鐵塔,臉上溝壑縱橫,那是歲月與爐火共同雕琢的痕跡。
他手持長鉗,不時翻動著爐中的鐵塊,粗嘎的嗓音在帳篷中迴盪,正耐心細緻地講解著火候的精妙:“……這火候啊,就跟看人一樣,得瞧準了‘臉色’。”
“你看這鐵,初時是黑的,燒久一點,就開始泛紅,那是‘生’;再旺些,紅得發亮,帶點橘色,那是‘熟’了,可以初鍛了;”
“要是燒到發白,甚至泛起藍光,那便是‘老’了,過頭了,鐵水都要流出來了……”
葉楓此刻的手上,衣服上,沾滿了炭灰與鐵屑,與其他鐵匠並無二致。
他認真地聽著王鐵牛等人對如何更好地鍛造器具的講解,時而蹙眉思索,時而恍然大悟般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