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德利企鵝們在裂縫前面徘徊著,最後鼓起勇氣奮力一躍,試圖跳過。
突然,在裂縫之下的海水中一頭隱匿的豹海豹猛地躍出水面,血盆大嘴一口咬住阿德利企鵝,迅速地拖入水中。
鏡頭劇烈地晃動起來,顯然小海豹被這暴力的獵殺嚇得不輕,正在玩了命地逃。
彈幕頓時密密麻麻地湧出來。
有觀眾喊著【豹師傅慢點開,暈車了】
有觀眾撕心裂肺【史蒂夫!我的史蒂夫被吃了!】
有觀眾關注點清奇【誰說恐龍滅絕了,這個豹海豹不是和恐龍長得一樣嗎!】
就這樣熱熱鬧鬧的,剛上線的最新一集紀錄片又放完了。
在地球上各個角落的,身處不同時區、不同環境的十多萬人,被這一集小小的紀錄片短暫地聚集在一起。
影片放完之後,大家便各自散去,迴歸到只屬於自己的生活中。
有人看完一集後正好地鐵到站,於是收起手機,踏出地鐵,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。
有人正在配著紀錄片下飯,飯還沒吃完但影片看完了,於是不甘心地把進度條又拉到最前面。
有人蜷縮在溫暖的被窩裡,影片播完之後正好睡意也湧了上來,便關上手機關上燈,美美地睡覺。
也有人回到軟體首頁,刷起了別的影片,或者開啟聊天軟體,和朋友們激情吐槽。
而在聖多明各,一個炎熱、嘈雜、貧窮的廢棄工業區中,費爾南多·阿里亞斯·帕切科蹲在一家用鐵皮棚子搭起來的小賣部旁,痴痴地看著裡面老舊的電視螢幕中閃爍的畫面,暗暗祈禱老闆能把南極這一集再放一遍。
他十西歲,一個人。父母去世了,家裡能賣的東西都己經陸陸續續地賣光,留下來的只有一個破舊的棚屋和他帶著父母姓氏的名字。
費爾南多去過的最遠的地方是聖多明各的海邊。
對他來說,世界分為三部分。
一個是他生活的破破爛爛的貧民區,一個是海邊那些有著寬闊街道和悠閒旅人的度假區,一個是從這個老舊的電視裡看到的,紀錄片中那美麗、宏大、自由的遠方。
費爾南多緊盯著小賣部櫃檯上的電視螢幕,首到一個高大的陰影擋在了他面前。
他抬頭,那是一個滿身紋身的年輕男人,衝他遞過來一張錢:“來活了,老地方盯梢。”
費爾南多連忙站起來,接過那張薄薄的錢,收在自己懷裡,跟著年輕人走了。
小賣部櫃檯後面,老闆冷眼看著二人逐漸遠去的背影。
那個男的的紋身她認得,是某個黑幫的符號,他們有很多次因為販毒和幫派鬥爭上了本地的新聞。
她按下遙控器,關掉了電視。
跳動的畫面消失了,螢幕變回一塊黑色的玻璃。
她想,等下次那個小孩再來偷偷看電視的時候,一定得把他趕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