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,比往常更加低啞,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山雨欲來的寒意,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力壓抑。
“找到了,晏先生。”保鏢恭敬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。
“太太現在與周賀然一起,去到春熙路上的一家餐廳用餐。”
晏承序眼神暗了暗,語氣極度冷冽:“將地址發給我。”
說完迅速結束通話電話,大步向外走去。
夜色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落幕,為喧鬧的春熙路披上了一層暗色。
街邊霓虹燈不知疲倦地璀璨閃爍,將流動的人潮染成五光十色的幻影。
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如礁石般,安靜停靠在路邊,後排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一張輪廓深邃的冷峻側臉。
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,穿越熙攘人潮,遙遙凝視著一家餐廳明亮的落地窗。
透過潔淨的玻璃,能清晰看到一對年輕的男女相對而坐。
暖黃色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,女孩眼角眉梢帶著笑意,正專注地聽著對面人說話,時而點頭,時而侃侃而談。
車窗內,晏承序靜靜地看著,面上沒有任何表情,唯有那映著遠處溫暖燈光的眼底,掠過一抹如同夜色本身般沉黯的落寞。
四周的喧鬧聲全部與他無關,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玻璃所隔絕,整個車廂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餐廳內,兩人已經用餐結束,正在探討近期股市的發展趨勢。
同樣身為金融領域的佼佼者,對彼此的分析充滿著認同和欣賞。
許是靠窗的位置,阻絕不了夜晚的寒涼,向雲莞只覺得身上籠罩著一股冷意,令她連笑容都僵硬了幾分。
她下意識的向外看了一眼,又很快被周賀然的說話聲吸引回了目光。
兩人又談論了十幾分鍾後,見時間不早了,便默契地起身走向餐廳外。
推開餐廳的旋轉玻璃門,一陣寒涼夜風吹起了向雲莞的髮梢裙角,她抱緊雙臂打了個寒顫,邁步朝臺階下走去。
“很冷嗎?”周賀然關切問,隨即把搭在腕上,還沒來得及穿的外套展開,提著往她單薄的肩上披。
“周先生。”一聲如同淬了冰的嗓音傳進耳中,瞬間打斷了他的動作。
向雲莞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,一抬眸,看到身披黑色風衣的男人,面色冷漠地站在不遠處。
儘管周圍霓虹閃爍,但他彷彿和夜色融為了一體,黑暗、冰冷,好像任何光線都無法照亮他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向雲莞開了口,語氣中夾雜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。
晏承序沒有說話,挾裹著濃稠的黑暗,一步步向她走來,到她面前站定,伸出掌心:“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“晏先生何必跑一趟,我自然會把向小姐平安送回去的。”
周賀然目光掃過晏承序伸出的手,眼中帶笑說道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晏承序眼眸半抬,嗓音驟然冷厲:“之前的事情我還沒跟你清算,周賀然,管好你自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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