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出口,她看到少年的指尖微微顫了顫,眉心擰出一條細縫,如墨般漆黑的眼睛,忽然變得有些令人害怕……
“不……不可以就算了,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睡。”她慌忙鬆開少年的衣袖,向後退卻。
正要轉身離去,清冽的聲音從背後傳進耳朵:“可以,我陪你一起睡。”
在她還因這句話而愣在原地時,少年修長的身形已越過她,徑直向她房間走去。
到晏家的第一晚,她縮在陌生少年的懷抱裡,汲取著那溫暖的熱度,安穩睡到了天亮。
早晨,晏家傭人敲開房門,喚她下去吃早餐,身旁已沒了少年的影子。
原以為只是自己做了一場夢,到了樓下飯桌旁,竟又見到了昨晚那個抱著她睡的少年。
她目光直直望過去,而少年則輕描淡寫地抬眸瞥了她一眼,繼續低頭吃飯,就像完全不認識她一樣。
經晏老夫人介紹,她才知道少年是晏家長孫,晏承序。
她還記得當時晏老夫人把她拉到身邊,教她喊晏承序“哥哥”。
不過沒等她開口,晏承序就突然從餐桌旁站起身,冷聲反駁:“我不是她哥哥,別叫我哥哥!”
最後一句話是看向她說的。
年幼的她被晏承序突如其來的反應,嚇得愣在了原地。
晏老夫人無奈開口打起圓場:“我這孫兒脾氣有些怪,她不讓你叫哥哥,你就不叫,直接叫他大名。”
後來兩人雖生活在同一個家裡,但卻很少說話。
晏承序白天見到她,時常繃著臉,裝作一副不熟的模樣。
到晚上夜深人靜時,又會敲開她房門,沉默躺在她身側,將她擁進懷裡。
當真是古怪至極!
小時候,她想不通晏承序為什麼會這樣,即便是現在長大,她也依舊想不通。
八歲剛到晏家的漫漫長夜裡,都是晏承序陪她度過的,聽她訴說福利院的生活,以及對小野哥的思念。
久而久之,她把對小野哥的依賴,漸漸轉移到了晏承序身上,開始期待每個夜晚的到來。
這樣的陪伴,大概也就持續了一年左右。
一年後的某一夜,房門沒再按時響起,她現在仍然記得那一夜,是如何的輾轉反側,徹夜未眠……
自此以後,晏承序都未再來過,他的身影也從晏家消失了,再次見到,已是跨年夜。
曾經蒼白陰鬱的少年,被一群富家子弟,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間,嘴角微露淺笑,姿態淡定從容。
她本想擠上前去問問他,去哪兒了?為什麼突然間就消失了?
可還沒等她靠近,那群富家子弟就開始起鬨要去看跨年煙花,然後簇擁著晏承序往樓頂走。
她像個小偷似的,尾隨在後,遠遠望著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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