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夜幕低垂,沒有半分星月微光,晚風捲著沉沉的涼意,漫過鱗次櫛比的高樓。
大廈的玻璃幕牆,映著滿城流光溢彩,在夜色裡暈開層層疊疊的虛影。
一輛黑色賓利從高樓大廈間疾馳而過,車身漆面倒映著沿途的霓虹。
盛淮斜倚在後排座椅上,周身被車內昏暗的光線包裹,窗外飛速倒退的光影落在他臉上,半明半暗,將他眼底的陰冷與玩味藏得恰到好處。
寂靜的車廂內,手機的震動聲嗡嗡響起,盛淮慢悠悠摸出手機,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無歸屬地境外號碼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電話接通,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,他將手機抵在耳邊,未說話。
電流滋啦的雜音過後,一道粗嘎狠戾的男聲傳來,句句都是東南亞地帶的渾濁口音:“淮哥,事情己經按您的要求辦好了,那個大小姐,我們能玩玩嗎?”
盛淮指尖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,嗓音中裹著夜色的涼薄,“她可是我們今後的搖錢樹,給點教訓就行了,別折騰壞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心領神會的低笑,粗糙又黏膩,“淮哥放心,我們有分寸,不會壞了您的大事。就是這妞細皮嫩肉的,兄弟們看了難免心癢。”
“心癢?”盛淮的指尖在車窗邊緣停頓了一下,再次開口,語氣冷的像淬了冰的刀,“癢就剁了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,隨即傳來一陣尷尬的笑聲。“淮哥說笑了,說笑了。兄弟們知道輕重,該做的做,不該做的絕對不碰。”
盛淮眸色微沉,沒有接話,只聽電話裡繼續說道:“淮哥,您什麼時候回來?您這麼長時間沒露過面,手底下有些人不太安分。”
“快了,再有一個月時間,盛家這邊的資產就能轉移乾淨。那些不安分的人,你先看緊點,等我回去處理。”
“知道了,淮哥!”
不等對方再多說,盛淮首接掐斷電話,把手機隨手丟在身旁,靠回椅背上,閉了會兒眼睛。
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。
他的腦海裡短暫地浮現出晏晞寧的臉,想起她叫他“阿淮”時的聲音,甜得像化開的蜜,黏得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從沒喜歡過她。
她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,一顆用來逼晏承序就範的棋子。
至於棋子會怎麼樣,他從沒想過,也不在乎。
車子拐進雲璽公館門前的VIP通道,盛淮緩緩睜開眼,眼底又恢復了一貫的陰冷。
雲璽公館貴賓室內,兩盞落地燈攏著昏黃的光暈,大片的暗色從牆角蔓延開來,將整個房間浸泡在一汪沉靜的深潭裡。
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,混著皮質沙發特有的氣息,沉而悶,壓得人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。
晏承序靠坐在沙發上,手中端著半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酒液沉靜不動,沒有一絲晃漾。
燈光落下來,在他深邃的眉眼輪廓下投出一片暗影,暗影之中彷彿隱藏了他的所有情緒。
他輕輕抿了口酒,目光望向緊閉的房門,眼中沒有怒意,沒有焦躁,只有平靜的等待。
如同蟄伏在暗處的獵手,等待著把即將出現的獵物一擊斃命。
聽到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,他握著酒杯的指尖微晃,垂眸看了眼杯中酒,而後仰頭一飲而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