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你糊塗!這怎麼能不請大夫來看一看呢?這可不是兒戲啊!”
方沁眼底一暗,“我不想請大夫來瞧。”
若得大夫親口所說,自己腹中確有一顆跳動的小心臟,不過是平添心痛。
嵐鳶正色道:“娘子,這沒準是身體別的不適,您萬不可拖延啊!這藥我先替您收著,我馬上去請大夫!等大夫診過脈,瞧過這些藥材,咱們再決斷也不遲。”
說罷她撒丫子揣著紙包跑出去請大夫,不給方沁時間反駁。
方沁眼見她跑出去,扶桌緩緩落座,瞧見蓉姐兒穿著小棉褂子從內室走出來,新奇地望著她。
“小姑奶奶,你生病了?”
方沁朝她招手,“小毛病,要不了幾天就好了,蓉姐兒別和孟夫人講,她曉得了定會告訴靜雪,咱們不叫她擔心。”
殊不知,高靜雪另有大事擔心,周府昨日給周溯做生日,今日又迎來貴客。
一位使周府蓬蓽生輝,始料未及的貴客。
曹煜竟不遠千里親自找過來了。
其實高靜雪和方沁也想到會有這一天,只是來得太快,也來得太是時候,好在他不是昨日來的,否則真要撞個滿懷。
高靜雪只要一口咬死不知道方沁下落,他便也無計可施。
真來了也好,了卻一樁心頭事,早點打發走,早點讓他放棄在杭州尋人。
曹煜一進門,是周家三叔出來迎的他,自古商人是下九流的行當,生意做得再大,見到朝廷命官,也要點頭哈腰將人往裡請。
周家三叔兩日前便收到信函,告知他曹中堂不日抵達杭州,要拜訪府上。
他大致清楚曹煜來意,月前徵收賦稅,盛雲書院為首的那幫人非要遵循舊律繳納本色折色,革新收稅一事本就由曹煜協理戶部,眼下他來到杭州,無非是為了來調查此事。
“見過中堂大人,中堂大人可是專程為了春稅前來查訪?”
曹煜沿途顛簸,水路轉陸路,沾染潮氣又吹了風,讓酒泡壞的身體這下愈發不濟,咳嗽兩聲道:“一來為著春稅,二來也順道拜訪一位老朋友。”
“中堂大人說的是誰?”
“周家大房夫人。”
“什麼?”
當朝東閣大學士專程來訪,還是來尋他那個守寡三年的侄媳,周家三叔當即眉毛一凜,八字鬍都恨不得倒立。
好哇,就說她在南直隸有個姦夫吧!
“哎唷,哎唷。”那周家三叔像是牙疼,“您,您怎麼會和她是老朋友呢?”
“她人現在在府上嗎?還請派人通傳,我想見她一見。”
曹煜昨日才到杭州,馬不停蹄在當地衙門為賦稅之事走訪,算得上一夜沒睡,便來周府尋人。
在前廳等了約莫一刻鐘,高靜雪便端穩來在他面前,與他斂衽唱喏,“民婦見過曹中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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