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走的兩隻箱子也被抬下來,丟在砂石路上開啟,一箱是衣物,還一箱是些談不上值錢的財物,有金的也有銅的,帶頭的軍士抱起一隻瓷瓶看了看,又丟給旁邊人。
“還有呢?”
“沒了。”崔慧卿搖搖頭,“這是我們從家裡帶出來的所有值錢東西。”她覷向袁碧瑩,以不高的聲量學她道:“軍爺要喜歡,就都帶走吧。”
那軍士果真一抬下巴讓人將那箱子財物給端走,仍不依不饒,“身上呢?身上還沒搜過。”
“使不得,使不得啊!”老夫人顫巍巍開口,只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,方沁將她扶著,自己也緊張得喉嚨管發緊,誰來碰她一下馬上就要吐出來。
“搜!手腳都老實點,別給晉王惹事。”
京師風捲殘雲,飛鳥四散,北平軍佔領紫禁城,算起來才用了三個時辰。
槐樹蔭下搖椅輕晃,曹煜坐在諾大庭院聽牆外奔走相告。
天下還是李家的天下,但這老晉王府,從今往後就改姓曹了。
“曹大人,方家內眷自城外被帶回,現禁足在齊國公府等候發落。晉王殿下說…猜的真準,他們果真往山東去的。”
曹煜睜眼笑了笑,眼底卻沒幾分摯情,“這可不是猜的。”
“晉王還說,待處置了崔家就輪到方家,要想求個情也賣您面子。”
“多謝晉王殿下。有人哭嗎?回來的馬車上。”
“都哭了,聽說本來都能逃過去,是有個姨娘身上帶了件嘉寧皇后賞賜的宮花,簪杆上就鐫著大內御造。”
“是嗎?也是可惜了。”曹煜站起來撣撣衣褶,輕飄飄說了句,“她該多傷心。”
差了一步之遙嫁給姓顧的,又差了一步之遙逃到山東。按她那打腫臉充長輩的脾氣,這會兒約莫正在忍著眼淚安慰別人,其實自己心裡也根本沒底。
那人沒會意,道:“這有什麼傷心不傷心的,早知今日何必當初,貪那一支髮簪做什麼?也是自作自受。”
曹煜沒接話,往外走去。
齊國公府的家僕被集中收押,闔府上下空空蕩蕩,角角落落都沒個人氣。
被抓回來也有一夜,沒人伺候,個個肚裡都空著,大人還好,蓉姐兒受不了,哭著要蕫嬤嬤,崔慧卿到廚房煮了青菜雞蛋麵分給大家,蓉姐兒吃過就也睡了,不再鬧騰。
聽說瓊院裡袁碧瑩將巧姨娘罵得狗血淋頭,方沁隔老遠都聽見巧姨娘哭嚎的聲音,這回沒人替她說話了,連方臨玉也沒有,她太糊塗了,害得老夫人蓉姐兒也沒逃出去。
可笑方府門庭若市似乎還是昨天的事,今天便悽慘得只能一人一碗泡漲的麵條。
晌午時來了人,府門從外邊推開,先進來兩溜官兵,而後才是他。
曹煜著五品白鷳補子服,松形鶴骨信步從門外走來,方其玉就在前廳坐著,見他繞過高大的影壁,款款行至自己面前,躬身見禮不疾不徐。
“契父,我來遲了,先頭打起來不讓上街,這會兒消停了趕緊過來看看。”
方其玉靜坐著,乜眼向他,“他們倒放你進來。”
曹煜邁過門檻進了廳堂,“您這兒也是因著和崔老太師的姻親暫時禁足,怎會攔著我不讓進出。”他逕在下首的官帽椅坐下,兩手擱在把手上,“外頭那些看守的收了我的錢自然也就開門了。”
“崔家怎麼樣了?”
”。獄大了關,家了抄“
。了家方們他到該就來下接,家崔是個一頭,料所出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