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榮冷哼:“假模假式,這幾天你就在家好好待著,幫你長嫂預備中元祭祖的事宜,齊國公府那邊,我先送信過去問問。”
聽父親言語鬆動,顧夢連也鬆一口氣,心道父親也擔心方家早將這樁娃娃親給忘在腦後,兩人相互遞了臺階。
顧榮瞧見顧夢連手中畫軸,“你手裡拿的什麼?”
顧夢連欣喜上前,“父親您看,您不在南京的日子,城裡多了位擅花鳥的妙筆先生。”
他邊說邊將那畫卷展開,“這是他畫的雀鷹,先前還有一幅,鷹被剪了飛羽還在捕兔,被我指出錯誤又謙遜重畫了這張馴鷹圖。”
顧榮眼神跟著那畫軸緩緩展開,蹙眉端詳片刻,一字須下的兩片嘴唇捺了捺,“不錯,就是刻畫得太精細,少了鷹的氣勢。”
顧夢連笑起來,“父親說得不假,不過鐵畫銀鉤有鐵畫銀鉤的氣勢,刻畫入微也有刻畫入微的妙處。”
“好了,這時間回來,廚房都收拾了,我叫你院裡的給你預備了飯菜,還不去吃。”
“謝父親!兒子這就去。”
比烏雲濃重的黑夜悄然入境,泥人巷到了這個時刻,只剩了無生氣的一派安寧。
曹煜打了燈籠行至巷口,朝拆建完工的家宅走去。
他人瘦高,提燈緩行,與這狹長腌臢的窄巷看上去冰炭不相容,可他偏就長在此地,有時被曹老漢擎棍打得兇了,還會滿臉是血滾進這條巷子裡,像條瀕死的狗一樣爬行。
曹老漢喝醉不分輕重,真格往死了打,他有次真覺著自己要死了,最後仍爬起來,曹老漢打不趴他,自己卻醉醺醺倒在院裡。曹煜踉蹌著踩著他過去,進屋蜷身睡下,沒管睡在外頭雪地的曹老漢。
翌日一夜過去成了“雪人”的曹老漢被間壁人家早起瞧見,抬到炕上將手腳搓熱,還是活過來。
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,眼下曹煜推開柴扉,有條不紊進到陳設已然不同的家中,更衣洗漱,點燈夜讀。
讓人不禁疑惑,月前這裡難道不曾燃起一場大火?也不曾將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此化為烏有嗎?
他為何如此淡然,就好像那是一場蓄謀已久,不可得見天日的謀劃,又或許是一次衝動,一次自衛。
他不說,旁人都不得而知,放任那些閒言碎語來揣測。
心無旁騖讀過幾頁紙,他掏出袖中沾染泥水的白帕,放在一旁。
又讀過幾頁,他改換坐姿,將頭一句重讀一遍。
眨眼生出些許恍惚,視線內的光線變得溫軟柔和,異常朦朧。一隻光潔細膩的裸.足踩上他書頁,白嫩的五指,纖細的腳踝,穿上羅襪,塞進繡鞋,託在他手掌心。
曹煜倏地合攏紙張,伸手抽過那條帕子,剛一握緊,油燈火星“噼啪”作響。
此前並不覺得,但自從跟方臨玉出入花街柳巷,夜便比以往更漫長了。
窗寮上看,油燈倏忽暗下來,而後火舌翻卷,漸漸將息。
作者有話說:
小丑開局,看曹狗如何逆風翻盤(bushi
第 7 章
中元將近,氣候一下子溫吞,不再那麼悶熱。
。過麼怎當應節盆蘭盂的歲今量商那人夫老到,請邀了得都院個各,日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