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臨玉一想適才方沁避之不及的情景,覺得有理,就怕心血來潮一停船,反而惹來麻煩,回頭不論事大事小,在袁碧瑩和大哥那兒都得分頭挨一頓“規訓”。
於是回進船艙,讓曹煜和艄公不由分說送了那老者和顧夢連上岸。
這艘船在搖搖晃晃離岸,另一艘船卻正慢悠悠往岸上靠。
那艘船載的,正是姚恭人和方家兩個太太。
姚恭人上岸,疾步來到顧夢連身前,掏絹子給他,“你這火燎燎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?救人輪得到你?船上艄公哪個水性不比你強?”
顧夢連耳朵聽著,眼睛卻盯著開遠了的畫舫,水滴自他下巴頦匯進衣裳,他忽地朝崔慧卿走去,行了大禮。
“大太太,恕寐胥負約,不能與您家小姑姑相見。”
那廂嚇破膽的方沁回過神一想,心還是突突的。
她害怕自己一走了之,曹煜沒能替她收拾爛攤子。好在擔驚受怕到夜裡,小瀾苑一直無人造訪,更無人責問。
方沁心不在焉睡在床榻裡側,丫鬟在外側替她掖好蚊帳,吹了燈,睜開眼,心還是突突在跳。
今晚的水面黑漆漆的,盪漾著岸上燈火,那紅色的燈籠密密匝匝叫人眼花繚亂,他卻義無反顧跳水救人。
而她呢,想著自保,滿口胡話,將他說得像個惡徒,看他穿著舉止,分明是位修養極好的富家公子。
或許她不用那麼狼狽,還是要有問他姓甚名誰的從容……
他說過他表字寐胥,寐胥,可是夤夜入寐,一夢華胥?
那他姓什麼?姓李?姓王?
揣想著,方沁翻過身,側枕而眠,夤夜入寐,登程華胥之境。
第 9 章
親事告吹,顧夢連捱了一頓軍棍,在塌上臥了兩日,渾身侵染苦澀的膏藥味。
第三天滿心期待,拄著拐去往字畫坊,得到妙筆先生封筆的訊息。
他忽覺恍惚,好像做了一場春秋大夢,前頭又是落水又是捱打,回家便病倒在床,除了姚恭人,誰來也不見。
姚恭人端著藥去瞧他,人燒得汗津津躺著,身上蓋著一床薄衾,腿蜷著,像個煮熟的蝦子。
那天回來,顧夢連便將退婚緣由和她說清,還請她幫自己找到那位姑娘,活脫脫一顆實心眼的痴情種子。
“別犯傻了,你看你,把自己弄成這樣,她還能心疼不成?”
“嫂嫂。”見顧夢連支起身子,丫頭婆子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為他堆枕頭,“嫂嫂,父親是怎麼說的?”
姚恭人何時見過他這樣,諸多無奈,只剩搖頭,“能怎麼說?不再將你從病榻上拉起來打一頓就是恩賜了,坐起來,把藥喝了。”
顧夢連端過苦藥,抿一口,笑得比藥還苦,“她是怕了我了,我不該像個登徒浪子似的嚇唬她,只是你不知道,那晚我們在船上,正說著我和那方家小姑姑的婚事,偏巧水裡掉進個人,偏巧是我救起,偏巧上了她的船……嫂嫂,這是天意。”
姚恭人心疼不已,在他床沿坐下,“罷了,我告訴你吧,你要我派人去問的我都問了,那艘船在那晚由翰林院的人包下,你的那位意中人吶,看來是位翰林學士家的千金。”
“翰林?”顧夢連恍然,連連點頭,“是了,能作那樣的畫,還要匿名買賣,我早該猜到他的來頭。”
?個一得認可你,人些麼那裡院林翰?何如能頭來了道知“:道怪嗔人恭姚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