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呀,多半是他開罪了哪家爺們,找了流氓去埋伏!”
一聽這話,方沁登時慌了,“…能是哪家?”
好在袁碧瑩只是道:“他攀了咱們家的親戚入六部,動了多少人眼中的肥肉,別人動不了咱家,那他開刀,是誰幹的都不稀奇。”
“那…咱們家可打算追查到底?”
“瞧給你嚇得,只是這次吶不查才周全。”袁碧瑩起身擺弄起方沁背後烏髮,“我看大哥是不會給他出頭的,何苦為一個外人去和官場上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唱對臺戲,是誰幹的揪出來了反而不好,這個暗虧吃了也就吃了。”
方沁心不在焉點點頭,“還是你們想得周到,我以為開陽會替他討個公道。”
袁碧瑩熟練替她挽個小圓髻,“你到底年輕,不過,曹熹照傷得那樣重,年前還能不能走任也是兩說,沒得熬不過這個冬天死了,那夥人才是真真得逞了。”
“死?”方沁猛然回頭,拽疼了頭皮,倒抽一口涼氣,“他會死?”
“噯別動,簪頭尖利。”袁碧瑩將她腦袋梳得光鏜,比往日多出幾分貴氣,“這可難講,他傷得重,又沒個親人在身邊,早上聽二爺的意思,大哥想將他接進府裡養傷,名聲上也好聽。”
方沁吞嚥了口唾沫,不再多說。
果真兩日後曹煜就搬進了方府,在後罩房住著,撥了三個丫鬟給他,每日伺候飲食和起居,還請太醫給他瞧,好歹胳膊和命都保住了。
府裡除了老夫人和方沁,幾乎都去望過他,據說他真被打得去了半條命,若非之前曹煜時常出入方府,府里人對他熟悉,否則看臉根本認不出那是誰。
得這訊息,方沁也坐不住。
那天山上顧夢連像變了個人,她猜想此事多半就是他讓人做的。
於是她一方面想法子私下約見顧夢連,一方面讓人在小廚房燉了參湯給曹煜送去,卻得知他知曉那參湯來歷不喝,頓時遍體生寒,怕他心懷恨意與顧夢連來個魚死網破。
開年武舉,顧夢連若有官司在身定然不能入圍。
方沁思來想去,問:“嵐鳶,廚房的參湯還熱嗎?”
“該是還溫著,要喝我給你熱熱去。”
“不必,盛一碗來,曹煜也躺了有些日子,不知道恢復得好不好,我去瞧瞧他。”
方沁親自端了那參湯去到後罩房,讓丫鬟都在外頭等著,獨自與他談判。
“…煜哥兒。”邁步進門,濃郁的藥味撲鼻直衝腦門,方沁不由得屏住呼吸,平添幾分驚心動魄,“煜哥兒?你在哪兒?”
房裡靜悄悄的,她轉過屏風,陡然震住,只見那臥榻上背靠軟枕平躺一人,額面纏著紗棉,唯一雙陰沉輕佻的眼輕飄飄將她死死盯著。
方沁見他這副模樣,強撐著上前,“你,你醒著為何不應我?”
他不應聲,那雙眼睛只隨她動作而動,注視她將瓷碗放下。
方沁提口氣,垂手站著,“你可好些了?”
他不答,將她盯著。
方沁也不想和他多費口舌,“煜哥兒,你可知道那天晚上打你的人是誰?背後又有沒有主謀?”
曹煜嘴角扯動一抹笑意,忽地抬眸向她,“您教教我,我該知道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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