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沁心頭一緊,凜眉向他,“你如何沒去過?你不是老家在江西,後來才隨你爹到金陵來的?”
茶湯適時地沸濺,曹煜若無其事將杯口朝上,傾入滾燙琥珀色茶湯,推一盞到她手邊,“還燙,慢點喝。”
方沁眼光困惑地將他望著,當中帶著無處求助的苦悶,不管他這句話是真是假,都在將她當成扣在碗裡的小蟲,耍得團團轉。
她沒力氣就這些事刨根問底,端起茶盞盡力拿出笑容給他,“你近來很忙吧,都在忙些什麼?”
曹煜慢悠悠呷一口茶,擱下茶盞,“昨日安遠侯回京,陛下和劉中堂見了他,我也在殿外候了整日,您知道嗎?顧夢連帶著順恆帝不知所蹤,萬歲有心一不做二不休將侯府抄斬,也治顧夢連一個死罪。”
聽罷方沁渾身一顫,手中的茶盞驟然跌落膝頭,燙得她短暫驚叫,眼珠子卻不動,像個木頭人那樣頓在原處,而後閉眼急促呼吸,垂首慌亂地拍拍膝頭水漬。
曹煜若無其事咂舌,“怎麼這麼不小心,別動了,得用涼水鎮著。”
他起身到外面打了盆冰冷的井水,掣過棉巾子在她身前蹲下,捲起白綢褲腿,那輕薄的布面遇了水早貼在肌膚上,水粉的一片,像極了出爐軟糯的糕點,褲子腿一寸寸卷高去,粉白的腿也一寸寸展露眼前。
燙過的地方已經紅了,在膝上兩寸,曹煜搓一把冰冷的巾子按在她腿上,方沁閉眼屏住呼吸,咬牙勸自己佯裝一尊木胎泥塑,不可亂動,不可反抗。
曹煜抬眼去捕捉她神情,看到滿臉的畏懼和嫌惡。
那模樣往他胸中塞滿妒恨,妒的是另一個人,恨卻發洩在她的身上,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幾時。
他的手指也讓井水泡得冰冷,於方沁而言像極了一條滑膩的水蛭,蜿蜒遊走,去到腳踝、小腿、膝蓋、腿彎。
這幾處的皮肉觸感是不一樣的,越往上越細膩滑嫩——
方沁兀的睜開眼,扣住他手,紅著眼顫聲道:“不行…”她搖頭,“我不行,我真的不行……”
曹煜鬆開手,看她飛快將兩腿坐在身下,眼神懇切,只差將雙手合十。
“煜哥兒,我求你,我這就求你,你就唸在方家過往對你的恩情去請萬歲爺開恩,不要殺他,我從此出家當個尼姑也好,每日給你誦經祈福,保佑你官運亨通財源廣進,只求你保方家和顧家十幾口人的性命。”
“這是說得哪裡話?”曹煜不動聲色站起身,這會兒又將她當成他老家的表妹,“我聽不太明白,表妹是嚇到了不是,怎的還胡言亂語起來?”
他指端行過她汗津津的發跡,真像個仁愛的表兄,“也再多吃點吧,太瘦了,不必替我儉省,養好身體將來還帶你回老家看鵝毛大雪。”
說到後面他忍不住俯身親吻在她臉側,也是太迷戀她不諳世事擔驚害怕的模樣,“好生休養著,過兩天再來看你。”
方沁頹然側身坐倒,心知自己別無他選,眼看他踅身離開。
過兩天,她卻等不起了,慌忙赤腳下榻將他拉住。
“我和你好,但有三個條件,你要答應我。”
曹煜當然折回來,按捺喜色饒有趣味覷她,與她翻舊賬,“不是和狗好也不和我好?”
方沁臉比紙白,全然沒有半分赧意,有的只是試圖鎮靜下來,自己和自己抗衡的焦灼。
曹煜也不再揪著她,躬身拿眼睛將她睃視,“不如先讓我聽聽是哪三個條件?”
她忙點頭,“我要我的親人都平安無事,顧家任何一人也不能被抄斬,我還要丹箏和嵐鳶回來…”
這便是她的三個條件,方沁淚眼朦朧看向他,語無倫次道:“曹煜,你千萬要保他們平安,不能讓任何一人有事。”
曹煜抹抹她淚花兒,“這我不能答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