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照高靜雪的性子,就是收禮也要推脫,這次卻順勢收下,“多謝小姨,我還和芸兒說呢,她開春了想裁衣一身新襦裙,正缺一塊縐紗。”
周芸替她擺手客氣,“娘,我都買好了,不好收小姨姥姥的。”
不等高靜雪開口,方沁就先對周芸道:“拿都拿來了,就收下吧。”
等方沁走了,周芸摸著那匹秋香色的縐紗,語氣豔羨,“織得好密,真是不錯的料子,小姨姥姥只怕這輩子沒用過差的,總有人將她捧在手心上。”
她是真心這麼想的,不是在刻薄方沁,高靜雪因此沒說什麼,將卷好的料子攤開,裡頭竟滾出一根一臂長的木棍,上頭還卷著一幅畫,攤開了是工筆花鳥,落款“妙筆”。
周芸愣住了,不由得揚聲問:“小姨姥姥為何要在這布子裡藏一張畫?”
高靜雪伸出食指在唇邊一比,“噓——”
正當二人說著話,趙家夫人揣手走進來,“親家,在忙嗎?”
她足尖才邁過門檻,高靜雪大驚,連忙穩住神色,從容將畫紙在手中卷好,趙家夫人進來只看到她握著一卷畫紙。
“這是?”
“沒什麼,荃兒畫著玩的。”高靜雪松泛地笑著將趙家夫人迎進來,“怎麼了?親家母,可是有事情找我?”
“是,有要事呢。”趙家夫人揉揉手,“我想問問你那個方家小姨,她有沒有訂過親?要訂過,是訂得誰家?”
高靜雪愣了愣,因著手裡的畫,思緒有些遲緩,“訂過的,不過…”
“怎麼?”趙家夫人見高靜雪話說一半,將眼神落到了周芸臉上,“不過什麼?”
周芸見母親難以提及這樁事,便順著往下說了,“訂了安遠侯府的第三子,已不能作數了。”
“噢!”趙家夫人忽地攥著帕子捂住心口,“天可憐見,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,那是不能作數了,那個顧家小兒子是叛軍,還死了。這麼說來那方小娘子就沒有著落了?”
周芸也讓她問得有些懵,“也不能叫沒有著落了,小姨姥姥眼下和蓉姐兒都在曹府,得曹中堂庇護。”
趙家夫人逮著口子便往裡鑽,“那也不好老麻煩人家,我看她長久住在曹中堂府上也不是個辦法,不如,咱們替她相看相看?”
話說到此處,周芸心下了然,自己這個婆母是要將她那眼高手低的小舅舅給推出來了。
她嫁過來日子不長,卻已聽說婆母家小舅舅的許多事蹟,都不怎麼上得了檯面。
眼下婆母相中方沁,更是相中了方沁背後的曹煜,將他當成了方沁的“孃家”,將來能給她小舅舅帶去助益。
殊不知“孃家”不是“孃家”,而是方沁名不正言不順的“夫家”,那二人早就無甚清白可言,哪輪得到她的草包舅舅惦記。
可是這些是不能對外言明的,周芸也只得笑笑,隨趙家夫人去了。
街上熙熙攘攘,方沁坐在轎裡往曹府回。
蓉姐兒在懷裡睡著,她叫轎伕走小路,不吵到孩子午睡,她和荃哥兒玩得瘋了,背上墊著塊汗巾,方沁探手摸摸,都溼透了。
如此慢行,轎簾忽扇,方沁餘光瞥見“安遠侯府”四個大字,猛地叫轎伕停下。
安遠侯府高掛喪幡,紙糊的燈籠高高掛起,顧夢連的屍身他們收不回,只怕這靈堂也是另尋理由佈置,不可以祭奠叛軍的名義操辦。
諸多情緒好似潮湧,方沁被淹沒過去,情緒紛雜,想起那條損毀的紅繩,牙根痛癢恨不能撕下曹煜一塊肉來。
。來出門從縞素一重沉面人恭姚,啟開門大府侯遠安見只,開離趕轎抬伕轎請正,擾驚被未都兒姐蓉的裡懷連就,聲無得哭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