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手推推他溼滑的肩,“我記得聽你說過,當年若非老國公極力阻撓,大爺差點和周家夫人私定終身?”
方臨玉暗自蹙眉,抓過巾子在身上擦擦,“醉酒說的話也值你記到今天。”
“那就是假的了?”
“真真假假也都近二十年前的往事,真的也差不多是假的。”
“少跟我繞圈子。”袁碧瑩輕哼一聲,掣了他的巾子,託在他下頜往後輕帶,使他抬起頭來瞧著自己,雲霧蒸騰好似神仙中人,方其玉一陣情動,勾過她頸兒細細咂抹。
酥手將他推開半寸,“問你,你叫曹煜來給周家小少爺當先生,他能不能應?”
“怎麼不能,他這樣的人,薪酬都不必給,反過頭還要千恩萬謝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第 5 章
曹煜聽說要去給荃哥兒當先生,稍加思忖便答應下來。
每日自翰林院下值,乘方府轎輦前去給周荃教課,方其玉與他談酬金他不要,賺那幾個薄錢,遠不如換個人情。
本來不對那孩子抱有期望,只要相安無事即可。
幾日相處,曹煜發現周荃是個勤奮的孩子,這品質或許不比卓群的聰慧,但長此堅持,更兼其另尋常人望塵莫及的出身,登科入仕必不會是件難事。
荃哥兒認真刻苦,這日將抄好的一沓紙上交曹煜,“先生,這是你昨兒讓我抄的《性理字訓》,我已經能背了,先生要聽嗎?”
曹煜卻只將紙張放到了手邊,甚至沒有檢查,“不必,《性理字訓》都是些天經地緯的大道理,成德治道善惡性情,抄寫一遍就夠了。”
荃哥兒點頭回到座位,覺得這位先生與先前的幾位不同,又覺得他說得不錯,自己讀過性理字訓覺得很有道理,足以說明他為人處世的正直,既然正直,何需再將已經明白的道理一字不差的背誦。
這些話給以前的先生聽見,必然要挨一頓手板,想到那火辣辣的痛感,荃哥兒便格外珍惜現在矜平躁釋的曹先生。
課後高靜雪沏了茶來瞧荃哥兒,順道喊上了袁碧瑩和方沁一起。
聽門裡靜下來,是師生兩個窸窣著收拾東西,高靜雪提裙推開門,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擺茶。
“曹先生講了一個時辰該口渴了吧,我沏茶與先生解渴。”
曹煜在桌前道謝:“多謝周夫人。”袁碧瑩走上來逕落了座,他又作揖,“也多謝二太太。”
方沁始終站在晨昏晦暗不清的光暈裡,見荃哥兒候在高靜雪身邊,上前朝他招招手,“荃哥兒來我這兒,讓先生和你娘說說你的功課,我帶你去院裡走走。”
曹煜起先不在意,睞眼向聲音來源,見是那日瓊華院無意撞見的女子,眼底淌過片刻驚詫,眉倏忽一動,掩飾過去,溫聲詢問:“這位是何人?”
袁碧瑩小扇掩面輕笑,搶了話去,“這位呀,這位是荃哥兒的姨姥姥,二爺的親姑姑,人小輩分大,你若不知該怎麼叫她,就學我叫她小祖宗吧。”
曹煜聞言自是錯愕,他知道方家有個年紀尚輕的長輩,還當有個二三十歲,不想會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,失了禮數,趕忙與她見禮。
“見過小祖宗。”
人家敬過茶,是半個方家人,這麼叫她沒有錯處。
況且不叫她小祖宗,難道叫她小姑奶奶?那更招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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