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小姨姥姥,小姨姥姥剝得真甜。”
“胡說,小小年紀就懂得說好聽的哄人開心,哪有剝得甜的。”
方沁俯身笑眯眯刮他小鼻子,留意曹煜還站著,朝矮几對面一點,“煜哥兒,到我對面來坐,矮几上有我剝好的現成的,你也拿了吃,不要客氣。”
她瞧著很高興,語調輕快,周遭空氣都因為那隻剝開的柚子變得甜蜜。
曹煜在她對過落座,沒有像她一樣將腿收在塌上。
方沁體貼地掰了半塊果實,遞將過去。漳州柚子肉有粉粉嫩嫩的色澤,果肉剔透飽滿彷彿簇擁在一起的露珠,聚攏在她手中,殷切地盼望他接受。
“多謝您。”他接過去,指端無意觸碰到她薄薄的指甲,她柔軟皮膚上最堅硬的部分。
“小姨姥姥。”荃哥兒迫切將方沁的注意力帶走,孩子有許多話想說,“今早娘給我量了身長,說我今年冬天的衣服可要費些料子了,您猜這是為什麼?”
方沁笑盈盈攬著荃哥兒在自己懷裡,“這是為什麼呀?我猜是因為荃哥兒長個子了。”
“我就快有曹先生那麼高。”
“對,荃哥兒就快有一顆桃樹那麼高。”
她剝的柚子很清爽,沒有周荃說得那麼甜。曹煜咬碎果肉輕吮甜水,餘光瞧見方沁俯下身,在荃哥兒耳邊說悄悄話,然後兩個人都縮著脖子嘻嘻笑起來。
曹煜狐疑問:“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?”
方沁抿嘴直起身,朝曹煜搖搖頭,荃哥兒卻不替她保守秘密,好像那本就是件值得分享的事,急促又大聲地說道:“小姨姥姥說她也長高了。”
說罷嘴巴當即被方沁捂著,被她咯吱癢癢肉,“我悄悄跟你講,你還大聲說出去。”
哪有姨姥姥會長個的,說出去惹人發笑,方沁自己聽了都覺得滑稽。
她和荃哥兒玩鬧一陣,荃哥兒坐立難安想解手,丹箏領他出去。
屋裡靜悄悄,方沁忽然想起崔慧卿近日忙著張羅曹煜和芸姐兒的事,最後竟無疾而終,惹周芸傷心。
趁荃哥兒不在,方沁湊身揚眉覷他,“煜哥兒,你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,我看來你和芸姐兒是再登對不過了,為何不答應這樁婚事?”
一句話叫曹煜找出五六個聽覺不適的地方,他笑看回去,“難言之隱倒沒有,小祖宗不知,我早在老家訂過婚,要我此時反悔未免背信棄義。”
這話說得方沁微微一怔,掰瓣柚子塞進嘴裡,終究沒有當回事,“原來是這樣,那也情有可原。”
她嘆了聲,“靜雪最初就是不贊成你們的,你將來還要入仕為官,嫁你少不得許多操勞,她想芸姐兒嫁個家裡當官,受祖上蔭庇的少爺,凡事不用操心,家庭和美就好了。”
說話間柚子汁順下巴滴下來,方沁慌忙拿手背去擦,看上去有些狼藉,她紅著耳朵根拿絹子。
曹煜見狀起身,繞到屏風後頭,端過洗漱用的盤匜到她手邊,“您拿這個洗洗手。”
她道:“那架子上還有塊玫瑰油香皂。”
“我給您拿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