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支起整個方府的人,就這樣鬚髮凌亂被按在地上,而那個曾經叫他契父的窮書生,背手站在門口,冷酷地看這一切發生。
曹煜在聳動的人影中看見她,兩年未見,朝她走過去,方臨玉腦袋裡當即敲響一記響亮的警鐘,上去阻攔,一把扣住曹煜手腕。
“畜生…你離她遠些!”
但聽夏姨娘驚嚎了聲,兩個官兵便將方臨玉押往正堂中央,曹煜轉轉腕子,蹙眉吩咐,“把人看住了,別叫他們亂跑。”
曹煜復又朝方沁走過去,她木愣愣的站著,他便摸出張帕子,微彎過腰,“您這是哭了幾場?眼睛都紅了。”
方沁茫然向他,聽見自己在問:“……為什麼要這樣?”
“不為什麼,人活一口氣,我總要出這口氣。”
“我竟不知你在我們家受過氣。”
曹煜扯扯嘴角,直起身收起了帕子,“怎麼不知?受過最大的氣就來自小祖宗您身上,這口氣,我可還沒出。”
方沁聽見了又好似沒聽見,想起顧夢連,心想紫禁城都換主人了,北平軍都到家門口了,那他在哪裡?
“你知道我夫君在哪嗎?”
曹煜笑起來分外俊彥狡黠,有種搶佔先機的愉悅,“你們還沒行禮,不是這麼論的,不能叫他夫君。”
她仍淡淡的,“他在哪?”
曹煜告訴她,“聽說小顧將軍帶著萬歲往南逃了,等北平軍抓到他,我知道他在哪了再來告訴你。”
方沁盯著前堂某個空蕩蕩角落,一陣顰眉,落了兩滴淚。
她眼神一暗,忽然發狠地揚手甩了一記耳刮在曹煜臉側,用旁人聞所未聞的狠厲聲調痛斥,“不肖子孫!你這邀名射利的狗輩!”
這一記幾乎耗盡她的力道,周圍都沒了聲音,官兵見狀要來將她制住,曹煜抬手製止,另一手在面頰輕碰,眼睛掃過堂屋所有看他捱了打的人。
舌尖在紅腫的半邊臉剔了剔,泛著股鐵鏽的腥氣,他仍笑得儒雅風流,盯著方沁將唇畔血跡以拇指拭去,而後一如當初品嚐她唇上胭脂般的將指腹血跡放進口中吃掉。
“你是小祖宗,打我是該的,不過何故罵我狗輩,不是連自己也一道罵進?”
見她渾身發冷地死瞪著自己,他一把掣過方沁將人拉到了間壁暖閣,身後人驚叫著上前卻被官兵攔住。
“放開!你放開我!”
方沁扭動腕子想甩開他,忽然被他反剪兩隻胳膊,面朝下按倒在了桌案,後頸傳來溫熱溼意,是他俯身灼熱的氣息鋪灑在那彎月牙,吐息間帶著粗野的血腥氣。
“也好,你罵我是狗輩…”他眼光從那小小紅記錯開去,附耳柔聲與她提議,“那就來和我做對枉顧綱常的狗男女吧。”
方沁嗚咽一聲,雙腳死命蹬著地,眼裡熱淚嘩嘩,嘴上卻罵:“我就是真和一條狗好,也不會跟你好!”
曹煜倒不生氣,撒了手,“小祖宗可要記著今天的話,他日再來求我,別說我作難你。”
曹煜走後,官兵們也都退出去,大門重新密不透風的合上,一大家人朝方沁圍攏過去,七手八腳地整理著她,擦拭著她的眼淚,就好像她才經歷過一場不能宣揚的摧殘,讓她愈發沒有指望。
“他和你說什麼了?”
“小姑姑,曹煜適才和你說了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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