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你這麼一個,只恨趁年輕時沒再多要幾個,要再多生幾個,一個二個都孝順我孝順得不行,哪還有空來管你的死活。”
曹煜閉著眼沒答話,只搖椅被戳得前後動了動,搖得他頭昏腦漲,愈發不想說話。
楊月仙湊近了一瞧,倒吸氣,“臉怎的這麼白?你皮膚淨白是隨我,可日曬風吹也不見你有這麼白呀?嘶,怎的湊近了一股子苦藥味!”
她提起裙裾往屋裡去,就見桌上擺著一碗涼透的藥湯和一碗涼透的粥水。
“曹煜!你個缺心眼的,別想再去尋她回來!你要尋她回來,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惡婆婆是如何治家懲治兒媳的!”
曹煜讓楊月仙身上的濃香薰得頭昏腦漲,“你走吧。”
“沒良心的,你以為每月叫人拿那些銀子來我就過得好了?就可以對我發號施令了?”楊月仙端了那冷粥冷藥來,“快,聽話,吃下去。”
沒反應。
“曹煜!你連你孃的面子都要撅?!”
曹煜睜開雙眼向她,眼白血絲遍佈,“你既是我娘,當初為何將我賣給曹家,別再說是為了我,我已不像兒時好騙。”
楊月仙脾氣上來,當場摔了藥碗,“現在還有誰為你好?除了這些你出錢僱的,也只有我還記得你!渾身的酒味我裝沒聞見,你自己還能裝作不知道?你要不要拿鏡子好好照照?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和曹家那個死鬼像不像?”
曹煜扶額不語,定定望著樹梢透過來的一束光,全然沒有聽見。
他要聽勸,也不會造成今日局面。
他們像嗎?沒有血緣的兩個人,只是因為常年生活在一起,他的惡習他便也要染上嗎?曹煜不得而知,也沒有理由阻止墮落。
近來曹煜攜同戶部督辦稅收一事,雖身體不佳,卻從未稱病,李賢當他是為朝政心力交瘁,賞他大紅賜服,一時可謂風頭無兩。
隔三差五便有官員設宴奉他為上賓,他酒肉不忌,葷素兩相宜,微醺上頭聽舞樂戛然而止,睜眼見廂房裡只剩一個穿著清涼赤足朝他走來的花娘。
硃紅抹胸外僅有一條披帛,兩條腿輪廓修長,在綢褲下若隱若現。
曹煜按按太陽穴,環視周遭,“其他人呢?”
“爹還管他們做什麼?吃飽飯當然都各自找樂子去了。”
曹煜眼下醺紅,輕輕嗤笑,掀眼皮瞧她,丹鳳眼流轉萬般情致,“找樂子,你也是來和我找樂子的?”
“何止呢。”
“你叫什麼?”
花娘側身跪坐下去,將頭枕在曹煜膝上,“回爹的話,奴叫午兒,”
“午兒。”曹煜長吸氣,伸手勾來一隻酒斝,“陪我喝酒。”
午兒正欲拿起酒杯,細長的頸突如其來遭人一把扼住,那青筋突現的手捏開她下頜,迫使她仰頭飲酒。
酒斝幾乎滿著,辛辣的酒液嘩啦啦潑灑在她臉上,午兒整張臉孔都漲紅,等曹煜將那酒斝丟開,方得空喘息。
她支著兩條胳膊在地上,深呼吸後竟笑起來,趴上曹煜膝頭,仰起溼噠噠的臉瞧他。
“原來爹喜歡這麼玩。這下聽我的,來行酒令如何?我輸了除一件衣裳,你輸了什麼也不必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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