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片海域,
又是一個不眠的黑夜…..
已經是第八天。
龐大的私人搜救船 ,在漆黑的海面上緩緩巡弋。
探照燈劃破厚重的夜幕,卻照不亮船上眾人心頭沉甸甸的陰霾。
主控室內,氣氛壓抑。
裴景聿站在巨大的舷窗前,背對著眾人。
他身上的西裝早已不復平日的挺括,帶著褶皺與疲憊。
下巴上滿是青黑色的胡茬,眼底佈滿駭人的紅血絲,整個人瘦了一圈,深邃銳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鬱與焦灼。
他每天能讓賀南澤勸的睡下幾分鐘,然後就靠著咖啡和意志力強撐,食物送進去,往往原封不動地端出來。
他除了指揮去哪片海域找,基本不說話,只是死死盯著窗外或者控制檯。
賀南澤斜靠在控制檯邊,眼下烏青濃重。
他這幾天幾乎成了裴景聿的保姆,既要安排資源搜尋,又要時刻留意裴景聿的狀態,防止這位好友在絕望和自責中崩潰。
他親眼看著裴景聿從暴怒、瘋狂,到如今這種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他遞過去的水和食物,裴景聿偶爾會機械地接過去啄一小口。
賀南澤甚至偷偷在裴景聿的水裡加過安神的藥物,但收效甚微。
他現在只盼著快點找到人,無論生死....不,一定要活著!
否則,他不敢想象裴景聿會變成什麼樣子。
老懞西耶和他的兩個兒子相伴左右,幾人也是臉色難看。
老懞西耶緊緊握著柺杖,手背青筋暴起,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裡此刻也是充滿了血絲和痛楚。
剛找到的掌上明珠,還沒來得及喜悅....就要承受失去的劇痛!
夏爾和塞奇面色冷峻,一邊盯著控制檯,一邊照顧年邁的父親,還要時不時的打諢母親來的電話。
老安格爾坐在角落的椅子上。
一向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凌亂不堪,深陷的眼窩裡是難以掩飾的恐慌。
他雙手交握,嘴裡無聲地喃喃著什麼,或許是祈禱,或許是在唸兒子的名字。
他唯一的繼承人,血脈的延續,難道就要這樣......
時間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。
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,越來越微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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