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午夜急診
一燈如豆照塵心，
歧路方知世事深。
莫道安然輕易得，
裂痕初現己難禁。
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固執地亮著，那三條簡短的語音回覆——“我在聽。如果願意，可以給我打個電話。”——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，便再無迴音。
沈硯握著手機，在瀰漫著茶漬和甜膩香氣的店鋪裡，從深夜坐到天色泛起魚肚白。
他沒有等來電話，但這種沉默，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訴更讓他心悸。
他幾乎能想象到螢幕那端，三個人各自蜷縮在孤獨的角落裡，與內心那隻名為“虛無”的巨獸無聲搏鬥。
他指尖都在發涼，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，悶得發慌。
這種無力感，比當年在投行熬夜做十億專案還要折磨人。
清晨六點，捲簾門拉起的聲音驚動了巷口覓食的麻雀。
沈硯草草洗了把臉，試圖用冷水澆滅一夜未眠的疲憊和那份沉甸甸的掛慮。
冷水拍在臉上，刺骨的涼，卻壓不住心裡翻湧的亂。
他需要做點什麼，哪怕只是機械地清洗器具，整理貨架，用這些日常的、無需思考的動作來填滿內心的不安。
手裡擦著杯子，腦子裡卻全是那三條崩潰語音，越想心越沉。
就在他擦拭操作檯，盯著那塊因長期使用而微微泛白的區域時，店門被猛地推開，撞響了掛著的風鈴，發出一串急促凌亂的聲響。
風鈴哐當哐當狂響，像預警訊號，聽得人頭皮一緊。
一個年輕人踉蹌著衝了進來，臉色煞白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一隻手死死地攥著胸口前的衣料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他呼吸急促而淺薄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，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。
眼神渙散，充滿了無法聚焦的驚恐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“沈……沈哥……”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，身體晃了晃，幾乎要栽倒。
那模樣，看著又心疼又揪心。
沈硯一眼認出，這是“逆流之魚”！
那個在語音裡帶著哭腔說“喘不過氣”的年輕人。
他比沈硯想象中要更年輕些，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此刻卻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沈硯一個箭步上前，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入手處一片冰涼的汗溼，衣服都溼透了，貼在身上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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