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七分糖哲學
浮華商業皆成幻，
一味甜濃不是真。
調得中庸七分味，
心安即是避風塵。
周凱是頂著漸漸瀝瀝的小雨離開的，那份裝幀精美的《“憩島”計劃》商業計劃書，被他略顯狼狽地塞回了皮質公文包，拉鍊合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的脆響。
他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是在門口停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沈硯一眼，那眼神複雜，混雜著不解、惋惜，或許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慍怒。
沈硯那句平靜的反問，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刺破了他精心構築的商業氣球。
“一個真想躺平的人，會去開連鎖店嗎？”
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門上，模糊了周凱離去的身影，也模糊了外面溼漉漉的世界。
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老舊空調機努力的嗡鳴和雨水敲打門窗的細碎聲響。
沈硯站在原地，許久沒有動，周凱帶來的那種熟悉的、屬於投行世界的逼人氣息，似乎還殘留在空氣裡，混合著奶茶淡淡的甜膩，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怪異感。
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昂貴的古龍水味，嗆得人鼻子發皺，和店裡的煙火氣格格不入。
他走到操作檯後，下意識地想要做點什麼來驅散這種煩悶。
指尖在冰涼的檯面上輕輕劃過，試圖抓住一點真實的觸感。
目光掃過檯面上擺開的幾種原料：紅茶、牛奶、淡奶油、以及不同風味的糖漿。
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，都是他每天摸慣了的老夥計。
他最近一首在嘗試改良一款基礎的珍珠奶茶，總覺得市面上的要麼過於甜膩，掩蓋了茶香，要麼茶味太澀，失去了順滑的口感。
喝一口就齁嗓子，要麼就苦得皺眉，完全沒有舒服的感覺。
他燒上水，取出茶葉，動作近乎本能。
手腕一抬一放，茶葉順著壺口滑進去，流暢得像練過千百遍。
溫熱的水汽氤氳開來，帶著紅茶的醇厚香氣，稍稍沖淡了周凱留下的不適。
那股暖香鑽進鼻腔，瞬間把投行裡冰冷的數字味壓了下去。
但腦海裡，周凱那些激動的話語還在盤旋——“生活方式的產品化”、“情緒價值”、“品牌矩陣”、“估值”……
一個個詞蹦出來，跟唸經似的，聽得人腦殼疼。
這些詞彙他曾無比熟悉，甚至一度是他衡量世界的主要標尺。
當年開會張口閉口就是這些詞，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虛偽又可笑。
如今聽來，卻覺得格外刺耳，彷彿有人拿著他過去慣用的武器，試圖將他現在這片小小的、無奈的棲身之地，也納入征伐的範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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