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演算法囚籠
雨洗塵囂風漸緩，
心潮未與天同晴。
虛名浮利皆為餌，
守得真我方安寧。
暴雨過後的縣城，像是被狠狠搓洗過一遍，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植物斷裂的清新氣味。
街道上到處是斷枝落葉和淤積的泥水，市政的清障車發出沉悶的轟鳴，工人們穿著雨披，正忙碌地清理著颱風留下的狼藉。
積水順著下水道口緩緩淌走，露出被泡得發軟的路面，一片狼藉卻又透著劫後餘生的清爽。
沈硯的奶茶店，“七分糖”，幸運地只損失了一塊招牌的邊角，店內積水也在清晨被他奮力清掃出去。
他拿著拖把來回拖著地面，水漬一點點被吸乾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沾在額前的碎髮上。
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，落在還有些潮溼的地面上，反射出細碎的光。
然而，沈硯的心情卻並未隨著天氣一同放晴，心頭像壓著一塊溼冷的抹布，沉重又悶得慌。
昨晚那場被困店鋪的“真心話大會”，像一根尖銳的探針，刺破了他刻意維持的平靜表象。
小林、阿杰、小雯，他們撕下“躺平”標籤後露出的迷茫、焦慮和無所適從，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。
他們不是來學習如何“躺”的，他們是來尋找出路的，而自己提供的那些“技巧”，似乎只是杯水車薪。
他能教他們怎麼省錢、怎麼放鬆，卻教不會他們怎麼不心慌、怎麼有底氣。
他坐在櫃檯後，看著窗外逐漸恢復生氣的街道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指尖敲出雜亂無章的節奏，一下下，像是在敲打著他亂糟糟的心緒。
那場暴雨中的坦誠，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流量漩渦下的真實困境，也讓他對自己所扮演的“導師”角色產生了更深的懷疑。
他何德何能，去當別人的人生指路牌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不是粉絲的私信或評論，而是一個來自本地的陌生號碼。
螢幕亮起，一串沒有備註的數字，看得他心裡莫名一緊。
沈硯猶豫了一下，指尖懸在接聽鍵上幾秒，還是緩緩按了下去。
“喂，是沈硯沈先生嗎？”電話那頭是一個聽起來很職業化的男聲，語氣客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程式化。
標準得像提前錄好的客服音，挑不出毛病，卻也沒半分溫度。
“是我，您哪位？”沈硯聲音平靜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您好，我是‘星河流光’M機構本地運營部的負責人，我姓王。我們之前透過郵件聯絡過，關於合作的事情。”
沈硯想起來了，是那家開出優厚條件，承諾要把他打造成“反內卷第一IP”的機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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