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燭下心聲
暮色沉沉掩小城，
孤燈一盞照迷程。
莫言倦客無歸處，
且守初心待月明。
暮色西合，小縣城像一幅被水浸潤的舊畫，輪廓漸漸模糊在漸濃的夜色裡。
沈硯送走最後一位閒聊的訪客，正準備拉下半舊的捲簾門。
頭頂那盞用了好些年的節能燈管忽地閃爍幾下，“噗”一聲輕響，西周驟然陷入一片黑暗。
不僅是他的小店，整條街，目之所及的遠處居民樓，都瞬間被抽走了光亮。
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模糊的抱怨和汽車鳴笛。
停電了。
沈硯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，眼睛才勉強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純粹黑暗。
他摸索著從櫃檯下翻出許久未用的應急燈，按亮，一束昏黃的光柱刺破黑暗。
光影在空氣中輕輕搖晃，這光不足以照亮整個空間，反而讓角落的陰影顯得更加濃重。
他原本打算就此關門回家，但目光掃過店內，腳步又停住了。
幾張略顯茫然和不安的年輕面孔，正侷促地站在原地，手足無措。
是下午來的幾個訪客，聊得投入忘了時間，此刻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停電困住了。
看年紀，像是剛畢業沒多久，或者還在上大學，臉上還帶著學生氣的青澀。
“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來不了電，”沈硯晃了晃手裡的應急燈，聲音溫和得像夜色。
“我這兒還有點蠟燭，要不……將就坐會兒？”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臉上那點因黑暗而產生的無措漸漸被一種新奇取代，紛紛點頭。
有人小聲說了句“太好了，還以為要摸黑走夜路了”，語氣裡帶著鬆了口氣的慶幸。
沈硯翻箱倒櫃，找出半包落滿灰塵的粗白蠟燭，應該是之前過年時母親塞給他的。
他用打火機一根根點燃，火苗輕輕跳動，像一顆顆小小的星星，在桌面上慢慢散開。
暖黃的燭光一圈圈暈開，把小小的奶茶店烘得格外溫柔，連空氣都軟了下來。
沒有刺眼的燈光，沒有手機訊息的震動，沒有外界的喧囂，只剩下安靜的暖意。
幾個人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，連呼吸都變得緩慢，像是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寧靜。
沈硯順手從櫃檯裡拿出幾包小餅乾和橘子，往中間一推，像開小型深夜茶話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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