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該如何向母親描述，
那種在無數個深夜裡，看著城市璀璨的燈火卻感覺身處荒原的孤獨？
如何描述那種心臟彷彿要跳出胸腔、卻又空蕩得一無所有的恐慌？
如何描述那種在永無止境的KPI、會議和PPT中，逐漸失去自我、懷疑一切意義的窒息感？
他不能說。
說出來，只會讓母親更加擔心，更加無法理解。
“都過去了，媽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卻感覺臉部肌肉僵硬。
“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？開個小店，自由自在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母親的目光又落回那個抽屜的方向，彷彿那瓶白色的藥片是一個不祥的預兆。
“你現在……網上那些人那麼說你，你同學也……媽看你這兩天，魂不守舍的……是不是又……”
她又向前挪了一小步，幾乎到了床邊。
伸出手，似乎想摸摸兒子的額頭，或者拍拍他的背。
像他小時候生病時那樣。
但她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，又緩緩收了回去。
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，來安撫一個己經長大成人、內心卻似乎正在經歷一場她無法理解的風暴的兒子。
“是不是因為那些話，心裡又不舒服了？”
母親最終還是問了出來，聲音輕得像耳語。
帶著巨大的心疼和一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。
“要不……咱不弄那個什麼網上的東西了？就安安穩穩開奶茶店，好不好？
咱不掙那個錢，媽看你這樣，心裡難受……”
沈硯看著母親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淚水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明白，母親的世界很簡單。
她不懂什麼內卷、躺平、流量、IP。
她只知道兒子不開心了，被很多人罵了。
而這一切似乎都源於他“不務正業”地在網上發影片。
她的解決方案也是最首接的——切斷源頭，迴歸“正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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