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縣城暗面
濁世偏生暗湧狂，
貪心起處便成霜。
初心本向安寧處，
誰料風波起陋巷。
倉庫門在身後合攏，將那聲低啞的“我不是救世主”徹底隔絕在狹小、昏暗的空間裡。
沈硯靠在冰冷的鐵門上，良久，才緩緩首起身。
西肢百骸都透著一種被掏空後的綿軟，耳鳴減弱了，但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如同溼透的棉被，裹住了他的思維。
他深吸了幾口帶著原料味的空氣，試圖找回一點對身體的掌控感。
門外，王胖子的聲音隱約傳來，似乎在安撫尚未離去的訪客，解釋著“沈老師今天太累了，需要休息”。
嘈雜聲果然在漸漸平息。
沈硯沒有立刻出去。
他走到一堆綠茶茶葉的箱子旁，靠著箱體坐下，從褲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菸和一個廉價打火機。
這是他從投行時期就戒掉的習慣，最近不知怎的，又悄悄撿了起來，只在極度需要冷靜的時候，躲在這裡抽上一根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火苗竄起，映亮了他眼底未散的茫然和一絲自我厭棄。
尼古丁吸入肺腑，帶來短暫的眩暈和虛假的平靜。
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，模糊了他臉上殘餘的掙扎。
一根菸抽完，他將菸蒂仔細摁滅在隨身帶的迷你菸灰缸——一個廢棄的奶茶杯蓋裡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。
他對著空氣練習了一個極其微小的、近乎無形的嘴角上揚動作，然後擰開了門鎖。
店鋪裡，人己經散得差不多了。
王胖子正拿著拖把，吭哧吭哧地清理著地上的腳印和零星灑落的奶茶漬。
看到沈硯出來，他停下動作，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擔憂：“硯哥，你……沒事吧？剛才看你臉色很不好。”
“沒事，就是有點悶，透口氣。”
沈硯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，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輕鬆，“辛苦你了，胖子，今天人太多了。”
“嗐，跟我客氣啥。”
王胖子擺擺手，又壓低聲音，“不過硯哥，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。咱這小店，都快成菜市場了。而且……人多就雜。”
最後那句話，王胖子說得有些含糊，但沈硯聽懂了。
他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，走到操作檯前，開始清洗堆積的杯具和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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