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區中央空地，雜草長得比人還高。
幾臺廢棄機床、生鏽鐵架散落其間，像史前巨獸的骸骨。
空氣裡飄著塵土、鐵鏽、植物腐爛混合的味道——
一種被時光遺忘的荒涼，撲面而來。
林浩皺起眉。
他習慣了程式碼世界的整潔有序，對這種破敗本能地不適：
“這……能行嗎？跟災難片現場似的。”
“圖爺”卻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點追憶：
“當年這可是縣裡的明星企業，養活多少人。”
“後來不行了，機器一賣，地皮沒人看得上，就扔這兒了。”
沈硯沒說話，伸手推開那扇鏽跡斑斑、勉強掛在合頁上的大鐵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哀鳴，劃破寂靜。
他邁步走了進去。
腳下是碎裂的水泥塊、厚厚的積塵。
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恢弘，挑高至少七八米。
粗大的混凝土柱子和橫樑撐著結構，雖蒙塵結網，卻依舊堅固。
陽光從破損的屋頂和窗戶斜射進來，切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。
光柱裡塵埃飛舞，像時光的顆粒，在慢慢流動。
沈硯慢慢走著，目光掃過空曠的車間。
眼前浮現出曾經機器轟鳴、女工穿梭忙碌的景象。
如今，一切喧囂歸於沉寂。
只剩牆上模糊的生產標語，和角落裡不知名的野草，在寂靜中生長。
他走到一面巨大的牆前。
上面紅漆刷的“安全生產 質量第一”己經褪色剝落，但骨架還在。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粗糙的紅磚牆面。
冰涼的觸感下，似乎能摸到那個火熱年代殘留的一絲餘溫。
這裡破敗、荒涼、幾乎與世隔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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