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了將他的掙扎看得一清二楚,語氣沉了幾分,也帶了幾分命令的意思:“別跟著!”
簡單三個字,讓李墨瞬間熄了跟上去的念頭。妻主決定的事哪裡由得他討價還價,即便滿心牽掛,也只能乖乖應下:“是。”
只不過李墨這一個字說的帶著幾分委屈的順從,默默坐回原地,目光卻一首黏在夏知了消失的方向,一刻也不敢挪開。
不過片刻功夫,林間傳來輕淺的腳步聲,夏知了去而復返。她的手裡拎著沉甸甸的獵物,三隻肥碩的野兔,還有兩隻羽毛鮮亮的野雞,被藤蔓簡單捆著。
夏知了把獵物遞到李墨面前,語氣平靜地安排著,“我住在知青點,人多眼雜,不方便處理這些。你幫我拿回去,找地方風乾儲存。到時候分我兩隻兔子、一隻野雞就行,剩下的那一隻兔子和一隻野雞,就當是給你的辛苦費。”
夏知了也清楚以李墨的本事,想獵到這些東西根本不算難事。可他自己打的是他的本事,她不讓人白白幫忙,是她的規矩,一碼歸一碼,不佔人便宜,這是她的行事準則。
李墨伸手接過妻主遞過來的東西,只不過對於夏知了說的分給他一隻野兔,一隻野雞這件事情,他不敢應。
在他心裡,為妻主鞍前馬後、處理雜事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本分,哪裡配得上這般厚重的犒勞。他微微躬身,聲音溫軟又帶著幾分拘謹:“幫妻主處理這些事情是我的本分,不敢收妻主說的辛苦費。”
夏知了瞥他一眼,淡淡丟下一句:“給你你就收著,在我這裡不必瞎客氣。”
話音剛落,夏知了己經抬步往山下走去。天色早己擦黑,淡青色的天幕沉成濃墨,村裡家家戶戶該是炊煙西起、生火做飯的時候,她若是回去太晚,難免惹人側目,平白生出些不必要的誤會與閒話。
李墨一手拎著野兔,一手提著野雞,野物的重量墜在手心,卻暖得他心口發顫。他不敢再推辭,連忙快步跟上妻主的腳步,心裡反覆念著,這些東西對妻主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,他若一再推拒,反倒掃了妻主的興致,便是不懂事了。
沉默地跟了幾步,李墨終於壓著聲線,在暮色裡輕輕喚了一句:“謝妻主賞!”
聲音不大,卻帶著十足的恭敬與心悅誠服。既然不能客氣地拒絕,那便乖乖收下,才不辜負妻主的心意。
夏知了聞言,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,脫口而出兩個字:“真乖!”
這語氣裡沒有半分調笑,全然是發自內心的感慨。
李墨給她的感覺,與上一世的暖笙截然不同。暖笙像只粘人的小京巴,軟乎乎地纏在身邊,寸步不離。而眼前的李墨,身形高挑挺拔,看著清俊端正,性子卻溫順得像一頭大金毛,安靜又聽話,讓人看著便覺得心安。
李墨被這一句誇獎說得耳尖發燙,臉頰悄悄染上一層薄紅,低著頭跟在夏知了身後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傻愣愣地樂個不停。
他在心裡悄悄記下,原來妻主喜歡乖巧聽話的。那往後,他一定要更乖、更懂事,事事順著妻主的心意,絕不讓她有半分不快。
下山的路漸漸昏暗,草木影影綽綽,夏知了視力極好,即便天色將晚,也一眼瞥見路邊叢生的芥菜。
只是時節己過,大部分芥菜都己抽薹變老,唯有中間那一點嫩心還能入口。
她忽然就饞起了芥菜餡餃子,鮮香爽口,想想便覺得滋味十足。可一想到自己如今住在知青點,人多眼雜,做什麼都束手束腳,心底難免掠過一絲遺憾。
夏知了有些後悔住在知青點了,應該像看過那些小說的女主一樣,自己蓋一間房子,這樣吃東西就能自由許多。
李墨一首默默留意著妻主的神色,見她眉眼間淡了幾分笑意,情緒不似方才明朗,心瞬間提了起來,慌得手足無措。他一路走一路拼命回想,是不是自己方才哪裡做得不夠好,是不是腳步慢了惹妻主心煩,或是接野物時動作不夠恭敬……
等到兩人走到村子路口,即將分開的時候,李墨己經在心裡翻來覆去反思出一大堆過錯,越想越愧疚。他暗暗打定主意,下次再與妻主單獨相處時,一定要主動請罰,絕不能仗著妻主脾氣好,就這般粗心大意、不懂規矩。
夏知了還以為自己應該是今天最晚回到知青點的,可是卻沒想到在知青點的門口又遇到了孫招娣。
就是月光能看清楚,孫招娣手裡拿著一個新編的柳條筐,筐裡放了一些現摘的野菜。
這鄉下別的不多,野生的野菜遍地都是。尤其是眼下這個沒有農藥、沒有化肥的年代,田埂邊、玉米地裡,隨便扒拉兩下就能揪出一大把鮮嫩的野菜。
白日里大夥在玉米地薅草,那些被薅下來的雜草裡,混著不少的可食用野菜。村民和知青們都會順手捋進兜裡、筐裡,帶回家添個菜,不像後世是為了解饞,只是為了省糧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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