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十多平方大小的低矮窩棚,比起沿途過來那些只夠蜷縮兩三個人的小窩棚來,算是非常寬大的了。
棚子的骨架,是用一些木棒搭建而成,四周圍了齊腰的篾笆遮,用泥巴糊了,可以擋風。
而再往上,除了幾張張破敗不堪的塑膠膜以外,啥也沒有,門窗什麼的,根本就不存在。
這大西北的廣袤大漠之中,雖然身處河流森林的綠洲,夜晚來臨時依舊是寒風呼嘯,冰冷徹骨。
這四面透風的棚子裡,除了掛在木樑上的一盞太陽能戶外燈,散發出微弱冰冷的白光之外,沒有任何其他的傢俱。
潮溼的泥土地面上,靠牆蜷縮著七八個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的人。
各自依靠著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,直愣愣的盯著喬明這個新來的。
就算是喬明的眼力,在這微弱的燈光之下,也很難分辨每個人的面容,只是覺得這些人一個個又髒又臭,蓬頭垢面,目光呆滯晦暗,看不出年齡,甚至都有些分不出男女。
小女孩兒的聲音,來自牆角的一對母女。
而此時,那小女孩兒正緊緊地抓著母親的衣袖,一臉驚恐,瞪著一對烏溜溜的眼睛,看向燈下陰影中,喬明的身影。
很顯然,喬明這一身軍服,並沒有帶來任何的安全感。
所有人的眼中,除了麻木,就是恐懼!
喬明從背囊中取出一包壓縮餅乾和幾瓶水,先遞給一直喊餓的小女孩幾塊,又把剩下的分給其他人。
整個棚子裡,頓時便亂了起來。
所有的人彷彿瞬間復活了一般,將那一大包餅乾一搶而空,又迅速的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,狼吞虎嚥的啃食起來。
這突發的混亂讓喬明有些一下子反應不過來,好一陣愣神,才又拿出幾瓶水來,給幾個沒搶到水,被噎得伸脖子翻白眼的人一一補齊。
這一舉動,直接便讓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瞬間柔和了下來。
大家十分默契的埋頭乾飯,小女孩的母親緊緊抱著懷中吃的香甜的孩子,嘴裡囁嚅著,戰戰兢兢的向喬明這邊挪動。
彷彿要在這裡尋求一絲絲的安全。
好一會兒,才聽清楚,那女人嘴裡一直在唸叨著,“謝謝……謝謝……”
這是一個奇怪的地方,沒有秩序可言,似乎也沒有任何的保障。
所有人都處於一種自生自滅的狀態,似乎人性正在被最原始的生存慾望慢慢覆蓋。
“聽說沒有?前邊棚子的李老頭沒挺過去,今天下午死了。”
“咋沒聽說啊!人還沒涼呢,衣服鞋子都給扒了個精光,管委會的人沒一會兒就到了場,席子一裹,不知道弄哪兒去了!”
吃飽喝足,三個男人打著飽嗝,在棚子的一角有搭沒搭的聊。
“管委會?”
“這裡有管委會麼?”
一旁的喬明終於聽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,開口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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