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，叉手道：“末將明白了。末將請命，明日開始，一起訓練。”
趙鈞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何崢站在一旁，看著這群衣衫襤褸的老卒，又看看自己手下那些甲冑齊全的捧日軍士卒，忽然覺得，自己練的這些，確實差了點什麼。
佇列走得再好，刀法練得再熟，沒有見過血，沒有捱過刀，上了戰場就是一隻紙老虎。
趙鈞走到何崢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：“何崢，你是有大將之風的人，練兵練得很好。某今天說的這些，是給你添把火。你的捧日軍啥都不缺，只缺實戰經驗，這些老弟兄，正好補上這一塊。”
何崢深深叉手，“卑職明白。從明天開始，卑職一定好好學。”
趙鈞轉過身，看著校場上那群汗流浹背的捧日軍士卒，又看了看那些沉默寡言的西軍老卒，年輕的，年老的，甲冑齊全的，衣衫襤褸的，此刻站在同一片黃土地上，即將成為彼此的訓練對手。
他不知道怎樣練兵，前世也對此沒有很濃厚的興趣，也不知道這樣的訓練能不能練出一支真正的精銳，但如果不這樣練，保安軍永遠只能靠著城牆苟延殘喘。
那就，被動了……
日頭已經偏西了，校場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。
趙鈞正要離開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回頭對何崢說：“何崢，某再送你幾個字。”
何崢抬起頭。
“平時多流汗，戰時少流血。”
何崢怔了一下，把這十個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。
“卑職……記住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趙鈞笑了笑，轉頭而去。
二十六名西軍老卒跟在他身後，那些破舊的皮甲和瘸腿的背影，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校場上，何崢和劉錡並肩而立，看著那支隊伍漸漸遠去。
劉錡忽然說：“何指揮，你信不信，這位使君，遲早要幹出一番大事來。”
何崢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夕陽下的那道背影，很久很久。
……
數日後。
且說那孫大用自趙鈞入城以來，心裡一直吊著一塊石頭。
那日城門迎接，他帶著十幾名軍校跪在黃土裡，膝蓋磕得生疼，那年輕駙馬騎在馬上，居高臨下看了他幾眼，雖沒說什麼，但那目光像刀子似的，扎得他後背直冒冷汗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，趙鈞到任第一天就去了大營和武庫，看了那些空蕩蕩的營房和生滿鐵鏽的兵器，雖然後來被他一通話搪塞過去，但總歸是親眼見到了。
如今風向變了。
李申之傳了話過來，說駙馬收了金子，態度大不一樣了，還特意交代了一句“使君說了，邊軍苦寒，弟兄們戍邊屯墾不易，不好強行召回，等回來了再行點驗。”
孫大用聽完這話，心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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