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日軍指揮使出知保安軍,從禁軍親將到邊郡主官,這是天大的跨越。司封郎中翻開功狀,念道:“保安軍守城之戰,何崢總督城垣防務,分兵佈防,排程民夫,賊攻城兩晝夜,城上城下奔走救應,捧日軍三百人存者七十一。”
“捧日軍是上四軍。”職方郎中插了一句,“何崢是天子親軍的指揮使,差遣雖只三百人,資序卻比尋常禁軍高出一截。保安軍雖是邊郡,但以捧日軍指揮使出知,從制度上看是合理遷轉。只是這個拱衛大夫,拱衛大夫屬橫行正使階,正六品,何崢的捧日軍指揮使是差遣不是階官,用橫行正使階去配知軍的差遣,資序剛好夠。”
司勳員外郎在旁邊算了一筆賬,何崢總管城防之功,若論“上陣中獲”,至少該走五資,從捧日軍指揮使的資序到拱衛大夫,差得不多,趙鈞在保明狀裡把何崢的功勞放在第一等,樞密院核對功狀時也沒人敢壓。
“遙郡防禦使呢?比團練使高一檔,何崢的守城首功算團練使夠了,加防禦使是不是過了?”
白時中沉默了片刻,“何崢是捧日軍指揮使,是官家親軍。保安城守住了,帝姬平安,何崢總管城防居功至偉。這個功勞放在哪裡都是第一等。防禦使,不為過。”
司勳員外郎在紙上批了“可”。
劉錡那一欄更麻煩。
閤門祗候,從八品,超遷左武大夫,正六品,中間差了十幾階,好在功勞疊得厚,夜襲敵營、千里報捷,兩項都是硬功。
“閤門祗候……”某位郎中翻開劉錡的履歷,“劉錡之父劉仲武,瀘川軍節度使,劉錡的閤門祗候是高俅舉薦的御前特授,他雖是將門之後,但當過官家近臣。”
這個出身,說重不重,說輕不輕。趙鈞把他從路司招去保安軍才幾個月,他就立了這麼大的功,運氣真好!
白時中點了一下頭,“繼續。”
劉錡的兩項功勞:夜襲敵營算“陣上斬獲”,至少走五資;報捷雖非戰功,但冒傷赴京,沿途宣露布,也夠加兩資。九資走完,從閤門祗候到左武大夫仍差了幾階。
可趙鈞在保明狀的附頁裡把劉錡的夜襲之功寫得很硬,把關涉的人數、裝備、斬獲都寫得很清楚。
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!
“準備將呢?劉錡才多大,讓他做路級統兵官?”
白時中翻了翻手邊的資料:“熙寧開邊以來,沿邊諸路安撫司常置準備將領,位在副都總管之下、兵馬都監之上。劉錡是將門之後,超遷至此,授準備將領以酬戰功,朝廷有這個規矩,況且準備將領是差遣,不是階官,差遣可以給,階官正六品已經定了,不給實權差遣,無以酬其勞。”
岳飛更讓兵部頭疼,白身。
沒有一點官階在身上,保明狀上卻寫著“武功郎、遙郡團練使”。
一位員外郎翻著條例說:“白身超遷,我朝不是沒有先例。但步軍猛士從底層做起,打到最高才五十二階。神宗朝王韶開熙河,麾下白身將校超遷橫行諸司使的有之。岳飛陣斬敵帥,功在第一等,武功郎不算過。遙郡團練使是正任的待遇,白身加遙郡,我翻遍了,沒有這樣的先例。”
白時中頭大了,“岳飛不是普通的白身,趙鈞在保明狀裡把岳飛之功列在第一等,陣斬敵帥,這個功勞不是翻條例能翻出來的。白身加遙郡,依特恩辦理,不拘常格。”
至於劉錡和岳飛同為準備將領,階官一高一低,誰先誰後,那是人家鄜延路的事,兵部不管。
白時中在岳飛的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,以便記錄:“遙郡團練使,位在刺史之上。”意思是,岳飛的遙郡團練使比劉錡的遙郡刺史高一檔,在路司班列中可以並立,不輸太多。
王貴和徐慶倒簡單。
白身補進義校尉,雖是“大使臣”序列的起點,但比承信郎高。
兩人隨岳飛掠陣,掩護斬將,這個賞格夠了。只是他們的差遣,趙鈞保明狀裡沒寫,他們要在趙鈞的安撫副使告身下來之後,由趙鈞自行闢為準備差使,不入朝廷差遣班簿,不勞兵部操心,兵部只需給他們擬告身用印就行。
“進義校尉,第五十一階。”司勳員外郎在紙上畫了勾,評價了一句,“大使臣之末,可以了。”
解元的功勞最乾淨。
清澗都虞候,是個帶官身的。解元帶援軍先入保安,配合岳飛側翼作戰,以七資超遷入武功大夫,武功大夫是諸司正使,位在武功郎之上,趙鈞保舉他權知綏德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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