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趙鈞把所有人都叫到了簽押房。
岳飛、郭浩、種浩、劉錡、宇文虛中、胡閎休、趙鼎、胡安國，能來的都來了，屋裡站了半圈。
長案上沒有茶碗，只攤著那張輿圖，鹽州以北到興慶府的官道已經被描了第五遍了，紙面被炭筆反覆畫過的地方磨得發亮。
趙鈞站在案前，沒有坐下。
他把昨夜四人梳理出來的結論直接攤開：“大宋伐夏八十年，三川口、好水川、定川寨、元豐五路、永樂城、統安城，打了六場大仗，死了不下五十萬人，花了不下幾千萬貫，沒有一次贏過。
原因翻來覆去就三條，指揮不統一、後勤跟不上、朝堂在後面拖後腿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“這三條，我們現在都有辦法繞過去。”
他看向岳飛：“從今天起，前線所有部隊全部歸你排程。
韓世忠在銀州的三萬、劉錡在靈州的兩萬、種帥從韋州北上接應的兩萬、我帶正面推進的八萬，還有三座新城的兵，只要過了鹽州北門，全部聽你調遣。”
他從案上拿起那枚早就備好的令牌，遞過去，“糧草排程、行軍路線、接戰時機，你一個人說了算。
不用請示，不用等人回信。”
岳飛接過令牌，沒有看，系在了腰間的革帶上：“糧草排程也歸末將？”
趙鈞說：“糧草歸趙鼎排程，但按你的時間表走。
你什麼時候到什麼地方，趙鼎提前把糧草送到什麼地方。
你不用管糧草怎麼來的，只管告訴趙鼎你要什麼、在哪裡要、什麼時候要。”
岳飛點了點頭，退到一旁。
簽押房外，胡閎休正在隔壁偏廳謄抄檄文，二十份檄文已經抄了十四份，手腕開始發酸。
每抄完一份就放在案角晾乾，等墨跡幹了再摺好裝入牛皮筒。
桌上攤著一張趙鈞畫的那張輿圖，他正在上面標註每一路大軍的出發時間，方便趙鈞隨時查閱。
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看一眼沙漏，算著距離除夕還剩下多少時辰。
趙鈞轉身看向趙鼎：“糧道的事，你來說。”
趙鼎從袖中取出一張寫滿字的紙攤在案上：“韋州到鹽州的補給線，從九月份開始佈局，到現在已經全部走通了。
沿途十七處驛站全部換成了我們的人，每一站駐兵十人、配快馬三匹。
李光在轉運司那邊把賬目全部重新理過，每個月往鹽州方向調撥的糧草不再經過樞密院核驗，直接從京兆府發運。
牛車已經備了一百二十輛，在韋州待命。
糧草隨軍推進，前鋒走到哪裡，糧草就跟到哪裡。”
趙鼎回到延安府後，連夜核對最後一批從京兆府發運的糧草清單，確認十七處驛站的人員全部到位。
又收到李光從京兆府發來的急信，說最後一批箭頭已經裝車出發，路上遇到一場小雪可能晚到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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