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側躺著,一隻手墊在臉下面,眉頭微微皺著,呼吸挺沉。
方童轉身走向餐廳,桌面攤著幾份厚厚的醫學文獻,旁邊散落著幾張手繪草圖,像是腦結構的簡圖,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複雜的線條和箭頭,有的地方還寫著細小的註解。
這些草圖都是隨手畫的,有些線條畫了又改,方童雖然不是神外的,但也看得出來應該是在反覆推敲什麼手術路徑。
他心裡動了一下。裴敘言這幾天大概在琢磨什麼重要的手術,所以連吃飯的時間都沒閒著……倒是擠出好幾個鐘頭來接他。
方童放輕了手腳,小心挪開那些資料和草圖,將盤子放下,又轉身去廚房拿了另外一個盤子回來仔細扣好。
做完這些,他站在沙發邊看了會兒,又將扶手上那張薄毯扯開給人搭上,裴敘言依然睡得很沉,沒醒。方童轉身走了,輕輕帶上門。
回到自己這邊,方童坐下來吃他那盤已經有點涼了的餃子。味道還是很好,只是他稍有些心不在焉。
吃完後他拿出手機,點開房產中介的對話方塊,中午看的幾套房源資訊還在螢幕上。他翻了翻,選了一套看著挺乾淨的一室一廳,給中介發了條訊息:“這套明天下午下班後能看麼?”
對方回覆很快,“可以的方先生,我明天下午六點半在那等您。”
方童回了個“謝謝”,放下手機。
餃子吃完了,看房也約了,他心裡好像踏實了點。
第二天早上如常上班。產科門診還是老樣子,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。
快中午的時候,方童去職工食堂的路上,剛出產科大樓,就看見範文博拽著個人往停車場方向走,嘴裡罵罵咧咧。
被拽的他也認識,居然是張賓。方童拳頭立刻硬了,快步追上去,“文博,怎麼回事?”
範文博一看是他,火氣更旺了,指著張賓:“這孫子!跑來堵裴主任,勸了半天勸不走,那我只能用拽的了。”
張賓看見方童,大約覺得有些丟臉,扯著自己衣領掙了一下,還是沒掙開,神色難看:“你給我鬆手!還是個醫生呢,動手動腳的成什麼樣子?我就是找裴主任再確認一下技術引數,上次他明明說我們新產品方向是對的……”
“對個屁!”範文博打斷他,聲音壓低了些,但更兇了,“張賓,你自己把介面改了型號,跟國內醫院現有裝置不匹配,那是你自己決策失誤,跟裴主任有半毛錢關係?哦,虧了幾百萬就想賴人頭上,隨便扯個人來找補?”
方童在旁邊聽著,忽然想起壽宴那天,和裴敘言聊天后滿面發光走回座位的張賓……
“你胡說……”張賓漲紅著臉,正待發飆,範文博卻忽然鬆了手,沉聲道:“算我求你行不?幹什麼也別在今天。裴主任等會兒有個大手術,絕對不能對他有半點情緒影響,患者是……是陳教授。”
“誰?”方童一臉驚異。張賓也愣了愣。
範文博肩膀都垮塌下來,抓了把頭髮,重重喘了口氣,“我導師陳啟……腦癌晚期。”
張賓眼神閃爍,頓時沒了氣勢。畢竟他也是陳啟的學生,萬一手術要因為他出了問題,那公司才真是幹不下去了。他默了幾秒,再沒說話轉身就走,背影還透著些狼狽。
方童這會兒沒工夫欣賞,看向範文博:“怎麼之前都不知道的,師母呢?”
範文博:“我也昨天才知道啊。他……哎……師母比我還晚,早上確定手術時間了才知道。等會你有空也來吧,是示例手術,我是二助得進手術室,你幫我看著點師母。”
“行。”
方童應了聲,想起裴敘言餐桌上的草圖和文獻。原來是為了陳老師的手術,而且還是開放式的,這得多大壓力啊。他沒再多問,兩人沉默地站了會兒,範文博說:“你快去吃飯吧,我先回去準備了。”
方童站在原地,看著老同學的背影,掏出手機點開裴敘言的對話方塊,早上七點那人發了張空盤子的照片過來,還道了早安,他沒回,這會兒指尖蠢蠢欲動,很想回點加油打氣的話,猶豫半天,終究還是按捺了。
下午兩點來鍾,方童處理完手頭的事,看了眼時間,跟南主任打了個招呼,去了1號手術室的觀察室。
。室著對正,窗璃玻的大巨面一,頭盡廊走於位室察觀的帶聯,室手的全最新最置裝、大最積面院三個整是號1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