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親歷了小三帶球上門的場面,此刻很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,唾道:“呸,真倒黴,好不容易出來玩還遇見個礙眼的。”
方童被逗笑了。他這會兒聽著那個曾經熟悉的名字,已經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,不遠不近,不痛不癢,雖然還是不太舒服,但也不至於有多大波瀾。
他站起身拍拍屁股隨意往那邊瞥了一眼,隔著大幾十米,能看見一群人圍著,有人舉著手機拍照。那個被圍在中間的瘦高個,穿一身月白長袍,假髮束著,確實是裴昭華。
方童移開視線。
嗯,這個跟他更沒關係。
他轉頭安撫小王:“不至於,人大明星呢,專車接送前呼後擁的,不會和咱們撞上,當沒看見吧。晦氣。”
十點半,陽光開始烈起來。
方童去了趟洗手間,附近的洗手間設在仿古建築群裡,要穿過一條青石板的小巷。他洗完手出來,剛拐個彎,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兩人同時停住。
方童看著眼前那張劍眉直插太陽穴的古裝臉,再瞅瞅他身後右手高舉太陽傘左手一把小風扇的張濤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,這他媽是什麼狗屎運。
裴昭華也看著他。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。那神色方童太熟悉了,志得意滿、勝券在握,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打量。
眼看那雙眼睛也快要彎起來,方童先發制人:“別笑,侮辱了那雙眼睛。”
裴昭華臉色一僵,卻沒太聽懂這句話的意思。隨即將之歸類於冷臉撒嬌範疇,最近接的幾個霸總本子都是這麼寫的,證明方童雖然服軟了,但也還沒徹底消氣。那……他也不能太慣著。
“呦,”裴昭華開口,語氣輕飄飄的,“方醫生啊,這麼巧?”
方童懶得再說話,側身想走。
裴昭華往旁邊邁了一步,擋住他的去路。
“急什麼?”他上下瞅瞅方童,目光在那副金絲眼鏡上停了停,然後又笑了,“換造型了?還是這模樣好看…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?”
方童皺眉看他,“我們醫院團建,你得問問總務處是怎麼知道你在這兒的,也許裡面有你的黑粉,巴不得看人群毆你。”
裴昭華只當他在玩笑,慢悠悠地說,“你們醫院組織到影視城玩,正好我在這兒拍戲,這麼巧的事兒,你說是不是緣分?”說著說著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,“想我了?偷偷來看看?還是錢花完了……沒這麼快吧?”
方童心裡一陣無力感,彷彿在和一頭畜生說話……不,辱畜生了,有靈性的動物比比皆是,眼前這人卻總像聽不懂人話。陽光從屋簷斜照下來,把裴昭華的妝容勾勒得格外精緻,他卻忽然很想笑。
想笑那便笑了,方童勾著唇角含沙射影,“如畜,你想多了。”
裴昭華又一個沒聽懂,但他不想表現出來,嗤笑一聲,“是嗎?那你來這兒幹嘛?影視城那麼大,那麼多的洗手間,其他地方不去,偏來離我最近這個?”
方童沒解釋,再說下去,他怕剋制不住手癢。於是再次側身,想繞過去。
裴昭華又伸手攔他,語氣刻意冷了些:“我好好跟你說話,你就這態度?上次你打我我都沒跟你計較……”
“裴昭華,”方童有些發毛了,看在這是裴敘言弟弟份上,勉強擠出最後的半點耐心:“我們沒什麼好說的。分手協議簽了,那就各走各的路,你來拍你的戲,我來參加團建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行行行,你說團建就團建吧。”裴昭華一臉不忍揭穿的模樣,“你來了就行,你再多等我會兒,我還有一場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目光忽然越過方童肩膀,看向他身後。
那表情變化太快,笑意還掛在嘴角,眼神卻已經變了。警惕,意外,還有藏不住的煩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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