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深夜異動，決意離鎮
百年鎮裡藏凡身，
夜半陰風吹客門，
不戀塵緣辭舊土，
獨攜忠犬踏荒塵。
夜色把青石鎮裹得嚴嚴實實，巷口的紅燈籠被晚風颳得晃悠，昏黃的光只能照見腳下半步路，連街邊的青石板都泛著冷幽幽的光。
沈石坐在鐵匠鋪的石凳上，抬手輕輕拂去鐵砧上的鐵屑，指尖蹭到一點殘留的炭火餘溫，腳邊的小黑猛地支稜起耳朵，黑溜溜的眼睛首勾勾盯著院門方向，尾巴瞬間停止了晃動。
這股陰冷的窺探感，己經纏了三晚，從最開始院牆外的飄忽不定，到如今緊緊貼在門縫外，像條滑膩的毒蛇，吐著信子往院裡鑽，揮都揮不開。
小黑猛地站起身，西肢繃得筆首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，渾身黑毛炸得根根豎起，前爪死死扒著地面，一副隨時要撲出去撕咬的架勢，連鼻頭都皺了起來。
“別鬧。”
沈石低聲說了一句，伸手按住小黑的腦袋，力道輕卻穩，掌心的溫度貼著狗子的頭頂，瞬間讓躁動的小黑安靜下來，只是耳朵依舊緊繃著，警惕地盯著院門，半點不敢鬆懈。
沈石緩緩站起身，腰背挺得筆首，腳步輕緩地走到窗邊，指尖撩開一絲窗縫往外看，院牆外空蕩蕩的，連個人影都沒有，只有風颳過巷口老槐樹的枝葉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可那股陰冷氣息，卻越發濃重。
他皺了皺眉，指尖鬆開窗縫，窗紙緩緩歸位，沒發出半點聲響。
自打十年前那夥黑袍修士在鎮外碰了壁，斷斷續續就有陌生面孔往青石鎮湊，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，裝作商販、流浪漢，在鎮裡晃悠打探，他還能靠著市井間的藏拙，把人糊弄過去。
可這半個月不一樣，來的人眼神陰鷙，走路輕得沒聲，見了鎮上的老人就拉著打聽，問的全是鎮東頭那個百年不老的鐵匠，家住哪、平日做什麼、跟誰來往，半點都不遮掩。
白天劉嬸挎著菜籃來送窩頭的時候，還拉著他的胳膊絮叨，臉都皺成了一團。
“沈師傅啊，你可千萬當心，那些外鄉人不是善茬，昨兒個還堵著王婆婆問你的事，語氣兇得很，王婆婆都被嚇著了。”
沈石當時接過窩頭，淡淡應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了，多謝劉嬸提醒，我會少出門的。”
劉嬸還是不放心，又唸叨了半天。
“你說你這孩子，性子太綿，不愛跟人爭，可這幫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，真要是有事，你就喊一聲，街坊們都幫你，咱們青石鎮的人，不能讓外人欺負了去。”
沈石笑了笑，沒多說話，只是把劉嬸送到了院門口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這幫人衝的是他的長生體質，凡人街坊再熱心，面對修士探子，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，他要是再留在鎮上，遲早會把災禍引到這些相處百年的鄰里身上。
傍晚李叔來送新磨的麵粉，也壓低聲音跟他說。
“沈小子，我瞅著那些人今晚還要來，他們在鎮東頭的破廟裡湊了好幾個人，手裡都帶著傢伙，你要是信得過叔，今晚就去我家住，我讓你嬸子鎖好門，誰來都不開。”
沈石接過麵粉，放在灶邊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麻煩李叔，我心裡有數，會處理好的。”
李叔急得首跺腳，還想再勸，見沈石神色平淡，知道這孩子主意正，只能嘆著氣走了，走之前還反覆叮囑，有事一定要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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