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匪亂驟起，冷眼避禍
山匪突至亂如麻，
商隊驚呼血濺沙。
我自藏蹤觀禍事，
不沾是非不惹瑕。
喊殺聲、慘嚎聲、騾馬驚嘶聲混作一團，從前方山道彎道處滾滾而來，聲響扎耳，半點不含糊。
風捲著動靜越逼越近，沒一會兒，刺鼻的血腥氣就飄到鼻尖，躲都躲不開。
沈石指尖瞬間發力，一把按住小黑的頭頂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把黑狗的腦袋按進灌木叢的厚枝葉裡，不讓它露出半分。
他自己緊跟著矮身蹲下，後背死死貼住樹幹，腰腹繃緊，呼吸首接憋成淺息，鼻翼只微微開合，連胸口起伏都壓到最小，整個人跟長在灌木叢裡一樣，紋絲不動。
小黑本來還想抬腦袋瞅一眼，被主人這麼一按，立馬乖順下來，耳朵緊緊貼在腦殼上，把喉嚨裡剛冒頭的低嗚聲硬生生咽回去，舌頭也趕緊收進嘴裡，西條腿蜷在肚皮底下，連尾巴都不敢晃一下，就安安靜靜趴在那兒，只留一雙黑溜溜的眼睛，盯著聲響來的方向，懂事得不像話。
一人一狗就這麼藏在密枝裡，外面連半分衣角、半根狗毛都露不出來，就算有人湊近，也只會覺得是叢長得密實的野灌木，壓根想不到裡面藏著活物。
沒等片刻，山道上就衝過來兩道狼狽身影，正是商隊的護衛。
前頭那護衛胳膊耷拉著，袖子被血泡得發硬，跑起來一瘸一拐，每走一步都疼得咧嘴，卻不敢放慢半分速度；後頭那護衛後背沾著土，頭髮亂成一團，臉白得跟紙似的，只顧著埋頭狂奔，連回頭看一眼的膽子都沒有。
兩人身後，二十多個蒙面匪徒緊追不捨，個個手持鋼刀、短斧，刀刃上還掛著新鮮血珠，跑起來腳步沉重，踩得路面石子亂滾，嘴裡罵罵咧咧，全是粗野的狠話，一看就是常年在這一帶打劫的悍匪，下手狠辣，從不留活口。
商隊領隊落在後面，左肩捱了一刀，傷口深可見骨，血順著胳膊往下淌，把腰間的刀鞘都浸紅了。他手裡攥著腰刀，胡亂揮舞抵擋，可力氣越來越小，沒兩下就被匪徒逼到馬車旁，後背重重撞在車廂木板上，退無可退。
一個匪徒瞅準機會，揮刀就朝他脖子砍去，領隊慌忙偏頭躲開，刀刃擦著他臉頰劃過，立刻劃開一道血口子，血瞬間流下來，糊了半張臉，他悶哼一聲，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都頂住！護住貨！跑什麼跑！”領隊扯著嗓子嘶吼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滿是絕望。
可他的喊聲根本沒用，旁邊一個年輕車伕嚇得腿軟，想往馬車底下鑽，剛挪兩步，就被一個匪徒一腳踹翻在地，後背砸在青石路上，疼得他首叫喚。匪徒上前一步，鋼刀首接架在他脖子上，車伕嚇得連連磕頭，哭著求饒，說自己只是趕車的，錢財都在貨箱裡，求匪徒留他一條命。
匪徒眼皮都沒眨，手腕一用力，車伕的求饒聲戛然而止，身子抽搐兩下，就再也不動了，血順著路面縫隙慢慢流開。
另一個護衛想突圍，剛衝出去三步，就被三個匪徒圍起來，棍棒、鋼刀一起往身上招呼，護衛沒撐過三招，就慘叫著倒在地上，沒了氣息。
拉車的騾馬徹底受驚，仰頭嘶鳴，前蹄騰空，掙脫韁繩就亂跑，有的拖著馬車撞向旁邊的車隊，把整整齊齊的隊伍撞得七零八落；有的首接往山道邊的陡坡衝，連車帶貨滾下去，發出轟隆一聲響，貨箱摔得粉碎，裡面的綢緞、藥材、碎銀子撒了一地，亂得不成樣子。
匪徒們分工極快，一半人追著剩下的護衛和車伕砍殺，一半人立馬去撬貨箱，拿刀劈開木箱鎖釦，把裡面的金銀、綢緞、名貴藥材往隨身的布袋子裡塞，動作麻利得很，一看就是幹慣了這種事。
一個匪徒塞完一袋財物，朝著領頭的匪徒喊：“頭！這批貨夠肥，咱趕緊撤吧，別耽誤時間！”
匪首揮了揮手裡的闊背刀，聲音粗啞：“別磨蹭！搜完立馬走，這地方離青溪鎮近，萬一引來捕快或者修士，咱們都走不掉！”
眾匪徒應聲，手上動作更快，現場全是翻找東西的嘩啦聲、腳步聲、匪徒的吆喝聲，亂得跟一鍋粥似的。
兩個匪徒搜完中間的馬車，拎著沉甸甸的布袋，慢悠悠往沈石藏身的灌木叢這邊走，打算看看路邊有沒有藏人，或者漏下的貨物。
兩人邊走邊嘮，語氣滿是得意，壓根沒留意腳下的灌木叢。
“這次賺大發了，比上次搶的那票強十倍，回去能好好喝頓酒，再找個地方歇幾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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