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玥縱身躍出的那一刻，整片天地的色彩彷彿都被抽離。
淡金色的共生本源在她體外緩緩燃燒，如同飛蛾撲火，義無反顧。她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用自己的魂體，堵住維度屏障那道致命缺口，為陸沉爭取哪怕一秒鐘穩住暗源的時間。
空間亂流撕扯著她的衣衫，界外艦隊的炮火在她眼前不斷放大，死亡的氣息己經貼上了她的肌膚。可她沒有絲毫恐懼，反而回頭望向母核之巔那道身影，眼中盛滿了溫柔與決絕。
能為他而死，是她此生唯一的歸宿。
“凌玥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，衝破了整個戰場的喧囂。
陸沉的瞳孔在剎那間收縮到極致，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壓制、所有的隱忍，在這一刻盡數崩碎。識海之中，剛剛達成平衡的混沌印記驟然爆發，三印金光與暗源黑芒以一種狂暴卻極致統一的姿態，沖天而起！
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身法，僅僅是意念一動。
下一秒，他便跨越了數百丈的戰場距離，憑空出現在凌玥身後。
一隻溫熱而顫抖的手，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不準走。”
陸沉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碎裂的金石，眼底翻湧著後怕、暴怒與極致的疼惜。他不敢想象，若是自己慢了一瞬，這個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人，將會永遠化作天地間的塵埃。
凌玥被他猛地拉回懷中，撞在他堅實的胸膛上，聽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臟，淚水瞬間決堤。
“陸沉……我只是想幫你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用命來幫我！”陸沉低頭，額頭抵住她的額頭，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湧入她的體內，將她即將潰散的本源一點點拉回、重塑、加固，“我說過，我們要一起活下去，一起守著這片維度，一起走到最後。你要是死了，我掌控再強的力量，又有什麼意義？”
被重塑的共生印散發出比以往更加溫潤的光芒，與陸沉眉心的混沌印記形成前所未有的強烈共振。雙心同調，在此刻抵達巔峰。
可這份強行超負荷爆發的力量，也帶來了致命的代價。
陸沉體表之下，黑色的暗源紋路如同毒蛇般瘋狂蔓延，順著脖頸、臉頰一路攀爬，左眼徹底化作深不見底的漆黑，毀滅般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席捲西方。
他為了救凌玥，徹底打破了體內的平衡。
暗源餘燼，再度失控。
“桀桀桀……終於……徹底釋放了……”
虛無之主殘留的最後一絲意志，在識海中瘋狂獰笑，“毀滅吧！將這些虛偽的入侵者，將這片光明，全部碾成塵埃！”
陸沉沒有理會識海中的蠱惑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頭，將凌玥牢牢護在身後。
那雙一半金光、一半黑芒的眼眸，平靜地望向天際之外，那支正在瘋狂傾瀉炮火的界外先遣艦隊。
沒有憤怒的咆哮，沒有殺意的嘶吼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你們，不該碰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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