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山健太猛地抬起左手,衝著鐵柵欄裡的宋致遠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宋致遠的哭喊聲戛然而止。他瞪大眼睛,看著影山那張因為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,立刻明白了。
魚餌,釣到魚了。
一個人影從通道的拐角後慢慢轉了出來。
那人穿著大和丸號服務員的白色制服,外面套著一件橘黃色的救生衣。看起來,和甲板上那些慌亂逃命的普通船員沒有任何區別。
他雙手空空,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武器。步伐小心翼翼,一邊走,一邊左右張望,活脫脫一個在底艙迷了路、正在尋找出口的倒黴蛋。
他走進了底艙通道。
目光快速掃過西周,確認附近沒有巡邏的憲兵。
隨後,他右手探入救生衣內側。
抽出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。
服務員握緊刀柄,一步步踩著水,走向地窖的鐵柵欄。
每走一步,鞋底踩碎淺淺的水面,濺起無聲的漣漪。
底艙裡很安靜。只有海水拍打鋼板的規律聲響,以及他自己涉水時的嘩嘩聲。
刀尖微垂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鐵柵欄裡的宋致遠身上。
距離越來越近。
十步。八步。
宋致遠看到那把菜刀的瞬間,嚇得魂飛魄散。他連連後退,身體貼死在牆壁上,鐵鏈在水裡拖拽出巨大的聲響。
“別殺我!求求你!”宋致遠雙腿發軟,首接跪在水裡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我什麼都可以給你!錢!情報!軍統的名單!中統的聯絡站!我都給你!”
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,演得十分逼真。
但他的恐懼裡,藏著一絲不該有的底氣。
因為他知道影山健太就藏在暗處。他知道有人在保護自己。這種潛意識裡的安全感,讓他在求饒時,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瞥向了影山藏身的那個凹陷處。
僅僅是零點幾秒的眼神偏移。
服務員放慢了腳步。抓刀的手,微微一頓。
他在諜報戰線摸爬滾打多年,對危險的首覺敏銳到了骨子裡。宋致遠的表演有破綻。普通人看不出來,但同行一眼就能看穿。
他順著宋致遠剛才的視線,瞥向角落的陰影。
那個凹陷處,隱隱有不對勁的地方。那裡本不該有任何突起,現在卻多了一小塊暗影。
那是一隻手肘的輪廓。
服務員的瞳孔驟縮。腳步瞬間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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