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幾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放下病歷，拿起下面一疊東西。
是一疊照片。
第一張，是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，女的穿著紅毛衣，男的穿著白襯衫，對著鏡頭笑。
第二張，是那個保溫杯，放在一個窗臺上，陽光照在上面。
第三張，是一片雪地，很白，很乾淨，遠處有山。雪地裡站著一個人，頭髮全白了，對著鏡頭笑。
背面有一行字：我退休了。在瑞士。這裡雪很好看。——沈念
第四張，還是雪地，還是那個人，但旁邊多了一個人，扶著她。
背面有一行字：要不要來？——沈念
她看著那些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放下照片，拿起下面一張紙。
是一張簡訊截圖，打印出來的。
內容是：“我害怕，你能不能來陪我？”
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：他沒回。當時他在林知意床邊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然後她放下那張截圖，拿起最下面的東西。
是一封信。
牛皮紙信封，沒有郵票，沒有郵戳，只有兩個字。
沈念。
她拿著那封信，看了很久。
信封已經有點舊了，邊角磨毛了。但封口還封著，沒開啟過。
他沒寄出去。
她看著那兩個字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她想起這些年，顧修遠一個人住在這間小屋裡，每週三喝湯，每天看著那個保溫杯。想起他收到信時的表情，想起他發微信時的眼神。
那些東西，都是她的。
那張B超單，那份病歷，那些照片，那封信。
三十多年了。
他一直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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