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那束花
那片花瓣被她攥在手心裡，一直攥到了車站。
等車的時候，她攤開手，低頭看。
白色的，小小的，有點蔫了，但還能看出是菊花。
她看了很久。
車來了，她上去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一路上，她就那麼攥著那片花瓣，看著窗外。
那些山，那些田，那些村莊，慢慢往後退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顧修遠剛來那個小醫院的時候。那時候他還年輕，穿著白大褂，站在醫院門口，和她握手。他說，陳院長，請多關照。她說，互相照顧。
後來他在那兒待了那麼多年。
後來他退休了。
後來他走了。
現在他的墓前，每年清明都有人來。
比她早。
她想起去年清明，也是這樣。她走到墓前，已經有一束花了。新鮮的，帶著露水。
她當時四處看了看，沒有人。
今年又是這樣。
她想起那封信，想起那張照片，想起沈念站在雪地裡的樣子。
她明白了。
那是她。
一定是她。
她回來了。
每年清明，都回來。
比她早，比她先到，放好花，然後離開。
不見面。
為什麼不見面？
她想了很久。
也許是不想打擾。也許是不知說什麼。也許是覺得，見了也沒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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