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善人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,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,面容圓潤,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,看起來慈眉善目。
他目光落在甘梅身上,看似溫和,卻在她眉眼間悄然流連,藏著不易察覺的貪婪。
他約莫五十多歲,手指上戴著溫潤的羊脂玉扳指,說話時語氣放緩,透著一股刻意的親和:“甘小娘子不必多禮,春荒之年,接濟鄉鄰本就是分內之事,借點種糧而己,何足掛齒。”
甘梅心中一鬆,只當是遇到了真善人,連忙躬身道謝:
“多謝張大善人成全,小人感激不盡,秋收之後,必帶雙倍糧食前來歸還。”
“呵呵,歸還就不必急著說了。”張大善人擺了擺手,捻了捻下巴上的鬍鬚,眼神在甘梅絕美的臉上輕輕掃過,語氣愈發溫和:
“甘小娘子這般模樣,卻要受農耕之苦,實在可憐。如今你家有難,我幫你一把,也是應當的。”
說著,便吩咐劉管家去糧倉取糧,特意叮囑:“多裝些,讓小娘子能安心種地。”
劉管家應了聲,轉身離去時,與張大善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管家很快便提著一袋沉甸甸的種糧出來,遞到甘梅手中。
糧食的分量很足,甘梅接過時,手臂微微一沉。
她強忍著心中的不適,再次向李員外道謝,便急匆匆地提著糧食往城外走。
她能感覺到,身後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影隨形,死死黏在自己身上,首到她走出城門,那目光才消失。
城外的風更急了,夕陽西下,將甘梅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加快了腳步,只想儘快回到家中,將糧食藏好,明日便抓緊時間春耕。
可剛走到離張家莊還有半里地的一片柳樹林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幾個蒙著臉、手持棍棒的壯漢從柳樹林裡衝了出來,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為首的壯漢聲音粗啞,刻意壓低了嗓音喊道:“此路是我開,此樹是我栽!留下糧食,饒你不死!”
甘梅心中一沉,沒想到竟遇到了強盜,她將糧食緊緊抱在懷裡,後退一步,眼神堅定地說道:
“這是我借的種糧,是全家的活命之本,你們休要胡來!”
“活命之本?”
為首的壯漢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蠻橫,“到了這兒,就是我們說了算!給我上,把糧食搶過來!”
這些壯漢正是劉管家安排的府中下人,特意蒙臉偽裝強盜,下手卻留了分寸,只盯著糧食,不刻意傷人,免得壞了張大善人的後續謀劃。
幾個壯漢立刻撲了上來,甘梅死死地護著糧食,拼命躲閃。
就在這時,不遠處傳來了甘父和甘母的呼喊聲。
原來老兩口放心不下女兒,拖著病體出來迎她,正好看到這一幕。
甘父抄起路邊的一根扁擔,衝了上來,擋在甘梅身前:“你們這些強盜,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搶東西!”
“老東西,少礙事!”
一個壯漢揮起棍棒,卻只是輕輕落在甘父的扁擔上,將其打落在地,並未傷他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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