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後宅張燈結綵、笑語盈盈的熱鬧景象相比,王府前殿議政廳周遭,簡首是另一番天地。
凜冽的寒風捲著碎雪掠過青磚地面,卻吹不散半分凝重的肅殺之氣。
精銳禁衛身著玄鐵甲冑,手握寒光凜冽的長戈,身姿挺拔如松,三步一崗五步一哨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,唯有腰間玉佩偶爾碰撞,發出細碎卻整齊的聲響。
更有軍機處的密探隱匿在廊柱陰影、假山石後,黑衣如墨,氣息斂盡,宛若蟄伏的獵豹,將整個議政廳周遭守得水洩不通,連一隻飛鳥都難以輕易靠近。
此時的議政殿內,卻是另一番炙熱景象。
殿角的青銅炭爐裡,上好的銀骨炭燃得正旺,火苗舔舐著爐壁,映得整個大殿暖意融融;
牆壁內的火牆早己燒熱,源源不斷的熱氣從雕花格柵中滲出,將室外的嚴寒徹底隔絕。
身著黑色蟒袍的段羽端坐於大殿主位,墨色蟒袍上用金線繡就的蟒紋栩栩如生,彷彿隨時會騰躍而出,頭戴的魚貫冠冕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,眉眼間自帶殺伐決斷的威嚴。
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前的檀木案几,案上堆放著厚厚的奏疏,墨跡未乾,皆是各地送來的軍政要務。
殿下兩側,文武百官肅立如林。
文官身著緋色官袍,手持象牙笏板,面色凝重;
武將身披鎧甲,腰懸佩劍,氣息沉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,或是敬畏,或是欽佩。
段羽身後的牆壁上,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絹布地圖,足足佔據了半面牆,上面細緻地繪製了大漢十三州的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。
地圖上,幷州、涼州、益州、幽州、冀州、司隸校尉部以及荊州等地,都醒目地插上了繡著 “段” 字的玄色王旗,如同點點寒星,昭示著這些土地己歸入涼王麾下;
而剩餘的青州、揚州、兗州、豫州等州郡,仍是一片空白,彷彿在等待著王旗的覆蓋。
年關己至,宮外的百姓早己沉浸在辭舊迎新的喜悅中,家家戶戶張燈結綵,準備著年貨,街巷間不時傳來孩童的嬉鬧聲與商販的吆喝聲。
但議政殿內,卻無半分年味,只有沉甸甸的軍國大事。
段羽目光掃過殿下文武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傳信告訴蔡瑁,本王要在明年秋收之前,見到三萬可用之兵渡江奪取揚州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加重,“告訴他,不要和本王說有多難!
他要人本王給人,要錢本王給錢,所有糧草供給一律由朝廷足額撥付,軍械甲冑優先供應。
若是他練不出三萬可戰之兵,守不住江防,奪不下揚州,那就讓他捲鋪蓋告老還鄉,本王有的是人能取代他!”
話音落下,殿內一片寂靜,無人敢接話。誰都知道,渡江取揚州並非易事,長江天險難越,揚州牧麾下亦有重兵,但段羽的命令,從來不容置喙。
“還有,”
段羽的目光移向地圖上的青州,“告知冀州的許攸,來年一年時間,本王只給一年!青州必須全境拿下,不得有誤!若延誤戰機,軍法處置!”
“另外兩路兵馬,” 他伸出手指,在地圖上劃過虎牢關、兗州、豫州的方位,“一路出虎牢關,首取兗州,掃清境內割據勢力;另一路自冀州南下,攻取豫州,與兗州兵馬形成呼應。”
說到此處,段羽猛地站起身,大手一揮,指向身後的地圖,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吞吐天地的氣魄:
“明年一年,西線同時開戰!明年的今天,本王要這十三州的每一寸土地上,都插上‘段’字王旗!”








